趁此间隙,三百名身背炸药包的工兵冲到瓮城门前——这是用厚木板包裹铁皮加固的城门,寻常火炮难以轰开。
“点火!”
导火索嘶嘶燃烧。工兵后撤三十步,卧倒。
“轰隆——!!!”
巨响震天,整个城墙都在摇晃。瓮城门被炸开一个三丈宽的大洞,木屑、铁片、碎石如箭雨般迸射。
硝烟未散,第一批长枪兵已冲入缺口。
“杀——!”
巷战开始。
桂王的三万守军中,真正能战的不超过八千,其余多是裹挟的流民、地痞,以及被胁迫的百姓。
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秦锐新军,抵抗迅速崩溃。不到半个时辰,明军已控制北门、西门,正向城中推进。
陆铮在高坡上看到,城中几处忽然升起黑烟——那是桂王府所在方向。
“桂王要跑。”他冷笑,“告诉张维贤:分兵一千,绕到南门码头。郑广铭的水师,封死湖面。本公要活的桂王。”
“是!”
……
与此同时,南京,秦淮河画舫。
林汝元坐在画舫中,面前摆着四碟小菜,一壶黄酒。
他对面是个年约五旬、衣着华贵的老者——英国公张维贤(南京留守支系),正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林大人,国公爷在前线浴血奋战,咱们在后方,也该出点力。”张维贤推过一张礼单,“南京各家凑了八十万两银子,算是犒军之资。
另外……各家名下田亩,愿按朝廷章程重新清丈,该补的税,分三年补缴。只求林大人,在国公面前美言几句。”
林汝元扫了一眼礼单,没接:“英国公,前几日您还说勋贵田产乃祖宗所赐,动不得。今日怎么就改口了?”
张维贤苦笑:“此一时彼一时。岳阳将破,桂王覆灭在即。国公爷平定江南后,下一步就该整顿南京了。咱们……识时务。”
“只是识时务?”林汝元端起酒杯,“英国公,锦衣卫查实,桂王起兵之初,您府上三公子曾押送粮草二十船入岳阳。这事,怎么说?”
张维贤脸色煞白:“那……那是被桂王胁迫!三小子年轻不懂事,已被老夫打断腿,圈禁在家了!”
“是不是胁迫,等国公回来定夺。”林汝元放下酒杯,“至于这八十万两……国公不缺这点钱。
他要的,是江南长治久安,是漕运畅通,是税赋足额。英国公若真想将功折罪,不如做点实的。”
“请大人明示!”
“第一,南京各家隐匿的漕船、货船,全部登记造册,交由漕运总督衙门统一调度。
第二,各家在长江沿岸的私港、货栈,一律改为官营,你们可参股分红,但不得私占。第三,”林汝元盯着他,“交出与黑袍组织往来的所有人、所有信。”
张维贤冷汗涔涔:“这……黑袍组织之事,老夫实在不知……”
“那就算了。”林汝元起身,“送客。”
“等等!”张维贤咬牙,“老夫……交。但请林大人保证,交出之后,既往不咎。”
“我只能保证,你交出的人、信若属实,英国公府可保无恙。”林汝元淡淡道,“至于既往咎不咎,那是国公的事。”
张维贤颓然坐倒。他知道,从今天起,南京勋贵百年特权,将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