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夜袭(1 / 2)

他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嘶哑的吼声院落里回荡,充满暴戾。

院内空荡荡,寂静无声,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卷着打旋。

楚肆卿心里咯噔一下,冲进正屋。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异常整洁,仿佛从未有人住过一般。

梳妆台上空空如也,衣柜里只剩下几件半旧不新的普通衣裳,值钱的首饰、她平日喜爱的那些小物件,全都不见了。

人去楼空。

楚肆卿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云婉清帮着孟娆害他,难道她是孟娆的人?难道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孟娆设下的局?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钻入他的心脏,啃噬得他痛不欲生。

他以为自己是云婉清的天地和依靠,却原来,他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彻头彻尾的笑话。

“啊——!”楚肆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疯狂地打砸着屋内的家具,状若疯魔。

可无论他如何发泄,也改变不了事实。

孟娆走了,云婉清也消失了。

偌大的侯府,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只剩下一个华丽的空壳,和他这个一败涂地,众叛亲离的世子爷。

楚肆卿颓然瘫坐在一片狼藉中,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茫然。

……

反观孟娆,新宅的日子,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需要时刻提防的明枪暗箭。

她每日里或是整理带出来的医书药典,或是陪着孟念在院子里玩耍认字,日子流水般平静滑过。

这日午后,孟娆正坐在窗下翻看一本前朝杂记,冰巧悄步进来,低声道:“姑娘,侯府那边有消息递出来。”

孟娆头也未抬,只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侯夫人自那日晕厥后便一病不起,汤药难进,侯爷强撑着病体出面主持大局,但府里已是人心惶惶,几位族老昨日还聚在一起商议了半日,似乎……已在暗中谋划分家产的事了。”

冰巧语速平缓,将眼线传回的消息一一禀报。

孟娆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唇角弯了一下。

她几乎能想象出汝阳侯那焦头烂额的惨状。

树倒猢狲散,那艘千疮百孔的破船,终于要散架了。

活该。

心底嗤了声,孟娆扬了下巴,正要吩咐冰巧几句关于明日采买药材的事,苏嬷嬷却引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姑娘,云姑娘来了。”

孟娆抬眼,只见云婉清穿着一身棉布衣裙,未施脂粉,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束起,手里提着个小包袱,倒是与她往日在府里的模样判若两人,利落的很。

“孟姑娘。”云婉清上前,对着孟娆深深一福。

孟娆放下书,微微一笑:“都安排妥当了?”

“妥当了。”云婉清点头,“东西不多,轻装上阵,正好。”

孟娆看着她,心中生出几分慰藉。

“今后有什么打算?”

云婉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洒脱:“京城是非地,我待够了,已托人买了南下的船票,回江南老家去,寻个小镇,开个小生意,总能糊口。”

她话语间皆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孟娆拿了一沓银票,塞进了她的包裹。

“别推辞,你帮了我大忙,这些全当我的感谢。”

云婉清是为了报恩帮她的,可她未必非得这般做。

孟娆不会将别人的好意视作理所当然的事。

“此去路远,一切小心。”

孟娆的声音比平日更温和些,她伸手替云婉清拢了拢肩上那包裹的系带,动作自然。

云婉清握抬起头,眼色动容,她后退一步,整了整身上简朴的布衣,对着孟娆,郑重地拜了下去。

这一拜,腰弯得很低,头颅垂得很深,久久没有起身。

孟娆安静地受了这一礼,没有立刻去扶。

直到云婉清自己直起身,她才上前一步,扶了一下对方的手臂,低声道:“保重,若有难处,可去姑苏寻济世堂,提我的名字,也能得些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