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玄十分配合,忍着苦涩将药汁一饮而尽。
喝完药,他靠在软枕上缓了口气,看着孟娆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得如同春水:“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姑娘医术高超,心细如发,赫连玄感激不尽。”
“孟娆。”孟娆简洁地回答,并未多言。
“孟姑娘,”赫连玄微微颔首,唇边噙着一抹浅笑,“此次若非姑娘,赫连玄早已命丧黄泉,姑娘于我有再造之恩。”
他顿了顿,目光诚挚地望向孟娆,那眼神干净又真诚,任谁看了都难以拒绝他的好意。
“不知孟姑娘可愿屈就,做我的随行首席医官?我必奉姑娘为上宾,荣华富贵不敢说,但绝不会让姑娘受半分委屈,凡事以姑娘意愿为先。”
他这话一出,屋内落针可闻。
乌伦将军愕然地看向自家殿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邀请。
而一旁的顾鹤白,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盯着榻上那个笑得一脸温良无害的赫连玄,只觉得刚才那碗药怕是煎糊了,满屋子都弥漫着一股让他不爽的味道。
这刚捡回条命,气儿还没喘匀呢,就开始当着他的面撬墙角了?
谁给他的胆子,一个自身难保的质子,竟也敢开口留人。
顾鹤白冷笑一声,恨不得时光倒流。
刚才就该让这家伙,烂在那不知名的角落里才好,救他简直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孟娆也被赫连玄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愣了一下,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
这赫连玄看着温文尔雅,但能在这吃人的深宫做质子存活下来,还遭遇这等刺杀,本身就不是简单人物。
她好不容易才从汝阳侯府那滩烂泥里脱身,可不想再踏进另一个漩涡。
什么上宾,什么不受委屈,画饼谁不会,真信了才是傻子。
“殿下好意,孟娆心领,只是我乃大夏子民,家人皆在此处,殿下伤势未愈,还需静养,莫要劳神多想。”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赫连玄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晦暗,如同平静湖面下倏然游过的暗影,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面上连嘴角弧度都未曾动过分毫,只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有些失望:“是在下冒昧了,姑娘救命之恩,赫连玄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孟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端起空药碗向外走去。
顾鹤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榻上虽然被拒却依旧目光追随着孟娆的赫连玄,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几步跟出房门,在廊下叫住了孟娆。
孟娆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殿下还有何吩咐?”
顾鹤白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他盯着她,语气又冷又冲。
“首席医官?倒是好大的手笔,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吗,如今机会送上门了,怎么反倒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