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不眠不休,高度紧张的精神与体力双重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勉强对迎上来的苏嬷嬷摆了摆手,哑声道:“嬷嬷……我睡会儿,别让人打扰。”
话音未落,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本能,踉跄着径直走进内室。
她连外衫都来不及脱,只褪了鞋,便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孟娆感觉到身边有细碎的动静。
勉强睁开一丝眼缝,透过昏暗的光线,她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床沿,是孟念。
小家伙见她似乎动了,立刻紧张地屏住呼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见孟娆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并没有真正清醒过来,他才像是松了口气,小肩膀微微垮下。
然后,孟娆感觉到一双小手笨拙地拉扯着滑落一旁的锦被,试图往她肩膀上拽。
被子有些沉,孟念拉了好几下,小脸都憋红了,才终于勉强将被子拽到了孟娆的肩膀处。
他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但他并没有离开,就这么安静地趴在床沿,伸出小手,轻轻抓起孟娆散落在枕边的一缕乌黑长发,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汲取一点安心。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趴累了,孟念脱掉鞋子,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床,紧挨着孟娆躺下,却刻意保持着一点点距离,生怕挤到她。
苏嬷嬷轻手轻脚进来过一次,想将孟念抱开,却被小家伙摇头拒绝。
孟念用气声小小声地说:“念儿守着姑姑,不走。”
苏嬷嬷看着床上相依的一大一小,心里一软,只好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顾鹤白处理完赫连玄的事,想起孟娆连日劳累,便命人准备了些滋补的药材和点心,亲自送了过来。
他刚走到院门口,正要抬手推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苏嬷嬷站在门内,见到顾鹤白,恭敬地福了福身:“太子殿下。”
顾鹤白点了点头,就要往里走,苏嬷嬷却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殿下请留步。”苏嬷嬷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劝阻道:“姑娘累极了,歇下前特意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老奴斗胆,请殿下体谅,让姑娘好生歇息片刻吧。”
顾鹤白的脚步顿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院子是特地用来给她藏身的,根本就不会随便有人过来,她这吩咐,分明是在防他。
顾鹤白站在院门口,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一名内侍匆匆走来,禀报道:“殿下,姜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