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就在孟娆被召入宫后不久,别院后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小丫鬟跑去应门,隔着门缝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人。
“谁呀?”
“小的是孟小公子先前请的夫子家的小厮,”门外的人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夫子突发急症,眼看就不行了,弥留之际只想见小公子一面,说是有句要紧话嘱咐,求姑娘行行好,通传一声,让我带着小公子去见夫子最后一面吧。”
小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跑去禀报苏嬷嬷。
苏嬷嬷正在厨房盯着给孟念炖的蛋羹,闻言眉头一皱。
“怎的找到这里来了?”
苏嬷嬷心下起疑,这里住处隐秘,怎会有人精准找上门来。
她走到门后,并未开门,只隔着门沉声问道:“我们小公子年纪小,受不得惊,若真有急事,需得等我们夫人回来定夺。”
门外的人似乎急了:“嬷嬷,真是十万火急,夫子就剩最后一口气了,耽误不得啊!”
苏嬷嬷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周夫子前些日子瞧着身体还好着,怎么会突然就病了。
这说辞,这急迫劲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她悄悄扒着门缝往外仔细瞧了瞧,虽然那人帽檐压得低,但那身形轮廓,还有身上隐约透出的那股子颓废酒气,简直越看越像楚肆卿。
她立刻退后,对丫鬟厉声道:“别理他,把门锁紧,谁也不准开,这恐怕是来者不善。”
小丫鬟见状,赶紧照做,把门栓又检查了一遍。
苏嬷嬷心绪不宁地回到内院,想去看看孟念。
她推开厢房的门,里面静悄悄的,原本该在榻上玩九连环的孟念,却不见踪影。
“念儿?小公子?”苏嬷嬷心头一沉,快步走进屋内,四下寻找。
床上没有,桌下没有,屏风后也没有。
“念儿!念儿你在哪儿?别吓嬷嬷。”苏嬷嬷腿都软了,她踉跄着冲出门,对院中的仆役喊道:“快,快去找,小公子不见了!”
另一边,孟娆刚出宫门,早已候在外的护卫就面色惨白地冲了上来。
“夫人,不好了,小公子……小公子他不见了。”
孟娆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强撑着,厉声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就在您入宫后不久,有人来敲门,说小公子以前的夫子病重想见最后一面,苏嬷嬷觉得可疑没开门,后来……后来就发现小公子不在房里了,院里院外都找遍了,没有啊!”
孟娆浑身血液都凉了,强迫自己抽出一丝理智。
苏嬷嬷一直看着,别院也有守卫,光天化日之下,念儿一个孩子,若真被强行掳走,不可能毫无动静,护卫不会毫无察觉。
退一万步讲,若真有人能绕过守卫带走念儿,那对方必然有备而来。
掳走念儿只是手段,一定会设法联系她,提出条件。
现在慌乱毫无用处,先确认!先回去亲眼确认!
她再顾不得其他,提起裙摆,用尽全身力气往外跑。
然而,就在她刚拐过一条街道,眼看再穿过两条巷子就能接近别院时,前方突然火把亮起。
一队穿着轻甲,训练有素的士兵突然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将领上前一步,挡住孟娆,抱拳沉声道:“这位夫人请留步,您家的孩子安然无恙,已被我们将军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