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见她不语,沉吟片刻,放下茶盏。
“我身边随行的亲卫里,有两名女子,是我从军中一手带出来的,她们身手不输男儿,机警忠诚,不若让她们留在你身边,一来,可贴身护你与念儿周全,二来,若真遇急事,她们也有法子及时通传于我。”
她抬起眼,透着一丝关切:“娆儿,我与你兄长虽无夫妻之名,但在我心中,早已视他为夫,你莫要与我见外,将我当作家人,当作嫂子看待,可好?”
孟娆心头暖流涌动。
她在京中艰难,处处制肘,周边的丫鬟嬷嬷也不会武,碰到歹人也束手无策。
有人帮她,她自然不会推辞。
“好,谢谢……嫂子。”
这一声嫂子,唤出口有些生涩,却无比郑重。
苏筱清冷刚毅的眼眸,因这一声称呼泛起一丝波澜,她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些情意,无需多言,彼此明了便好。
“军务在身,不便久留,你好生歇息,念儿既安好,我便放心了。”
送走苏筱,孟娆才缓缓转身,回到内院。
孟念已经喝了安神汤,洗了热水澡,正被苏嬷嬷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见到孟娆,小家伙立刻伸出小手要抱抱。
“姑姑……”
孟娆快步上前,从苏嬷嬷怀中接过儿子,紧紧搂在怀里。
她亲了亲念儿的额头,柔声问:“念儿怕不怕?”
孟念把小脸埋在她颈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说:“有一点怕,但后来,将军叔叔来了,把坏叔叔打跑了。”
他说着,抬起乌亮的眼睛,“姑姑,将军叔叔是好人。”
“嗯,是好人”孟娆柔声应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却疑虑丛生。
今天这事,实在太巧了,偏偏就在顾鹤白召她入宫的时候,念儿不见了。
东宫安排在这里的护卫,个个都是精锐,当真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念儿给带出去?
那将领说,是东宫察觉异动,当真这样吗?
还是说,顾鹤白想带走念儿,只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苏筱,打乱了计划。
无论真相是哪种,这别院,是绝对不能待了。
今天能有人用这种法子带走念儿,明天就可能用别的手段。
把自己的软肋放在别人的地盘上,实在太蠢了。
她必须尽快搬走,哪怕条件艰苦些,也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
与此同时,东宫内的气氛却降至冰点。
孟娆离开后,顾鹤白强撑的精神瞬间垮塌。
他扶着书案想要站起,却猛地咳出一口暗红的血,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殿下!”
暗竹与内侍惊恐的呼声响起,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倒下的身躯。
顾鹤白冷肃苍白的脸上添了几分旖丽的红,刺目极了。
他强撑着把人叫进宫,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不准叫人,瞒下消息。”
牙关挤出最后一字,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