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孤灯(2 / 2)

混乱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发热的脑海中横冲直撞。

不行,不能想这些。??

孟娆用力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用疼痛驱散软弱的思绪。

得活下去,为了念儿,也为了自己。

她挣扎着爬起来,挪到桌边,就着昏黄的灯火,再次拿起笔,强迫自己继续记录身体的变化,试图从混乱的脉象中找出规律。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不能放弃。

与此同时,东宫。

顾鹤白听完暗卫的密报,手中的茶盏啪一声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碎屑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他缓缓抬起眼,周身气势骇人,“给孤,再说一遍。”

暗卫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重复道:“回殿下,孟顾问已出现疫病初期症状,正在太医署配药间自行隔离,属下亦查明,今日在浣衣局隔离处,用污水泼湿孟夫人防护面巾的那名宫人,名唤小菊,是皇后的人。”

顾鹤白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牵扯到未愈的伤处,带来一阵闷痛,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只有一种焚心蚀骨的怒意。

皇后真是好手段!借着传懿旨将孟娆调去最危险的浣衣局,再安排人破坏她的防护,让她暴露在所谓的疫病之下。

这样无论孟娆是死是活,这笔账都可以轻易推给时疫。

而皇后,只需轻飘飘一句忧心宫闱,急于查明真相,便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浓黑的眸子闪过猩红,顾鹤白指节都被捏的作响。

“备衣。”

他忽然转身,低沉的声音叫人听不出情绪。

“殿下!”暗竹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惊愕抬头,。您的伤还未痊愈……”

“孤的话,不说第二遍。”

顾鹤白打断他,目光如电。

暗竹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殿下决定的事,无人能改。

他只能咬牙应道:“……是!”

夜已深,寒风凛冽。

平日里就算入夜也偶有宫人走动的宫道,此刻空旷得吓人。

尤其是靠近太医署的区域,更是死寂一片,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偶尔有几个必须值夜的小太监,也是缩着脖子,贴着墙根快步疾走,恨不得离太医署越远越好,仿佛那里是噬人的魔窟。

顾鹤白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色大氅,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逆着那些仓皇躲避的宫人,熟稔地穿过几条小径,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扇紧闭的窗户下。

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摇曳的灯火。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贴近窗缝,朝里面望去。

只见孟娆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坐在桌前。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显得异常脆弱。

但她没有躺下,而是强撑着坐在灯下,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腕上,似乎在给自己诊脉,另一只手则握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昏黄的灯火勾勒出她消瘦的侧影,明明已是强弩之末,那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顾鹤白静静地站在窗外,心口那处未愈的伤,似乎被人狠狠拧了一把,泛起细密的疼痛。

蠢女人,从前装的精明,可他就在东宫,却不知递个消息来找他。

有他在,便是皇后的旨意,不从也就不从了。

他简直想立刻冲进去把她揪起来,可脚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如今进去,与孟娆来说并无好处。

心头压着的火烧得他心口泛疼。

顾鹤白指尖轻点在窗上,摸上了那道投下的影子。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