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急躬身,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奴才这就去,这就去给您寻来,您稍等。”
说罢,再不敢耽搁,转身一溜小跑着去了,背影甚至有点仓惶。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小太监回来了。
“孟顾问,东西寻来了。”
孟娆打开门,小太监端着个简陋的木托盘站在外面,上面整齐地放着她需要的东西。
“孟顾问,您请用。”小太监把托盘放在书案上,态度比之前明显恭敬客气了不少。
“有劳公公。”孟娆颔首道了声谢。
孟娆在书案前那张硬木凳子上坐下,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先往砚台里倒了少许清水,然后拿起那块墨锭,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
墨香渐渐散开,但就在这墨香之中,一丝苦味,混杂在墨里,钻入了她的鼻腔。
那味道很淡,若非她对药材气味敏感,绝对会忽略过去。
孟娆研磨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倏然一凛。
她放下墨锭,拿起毛笔在刚刚磨出的墨汁里蘸了蘸,凑近鼻端,谨慎嗅了一下。
没错,那股味道,就是从这墨里散发出来的。
虽然被墨香掩盖得很好,但她不会认错。
有人在这送来的墨里,掺了东西。
这是好快的速度,她才刚被送到这里,对方就已经能在送来的东西上做手脚了。
孟娆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不动声色地将笔尖在清水杯中涮净,然后手臂轻轻一扫。
哐当——
砚台被打翻,乌黑的墨汁泼洒出来,染黑了半张桌面。
与此同时,东宫寝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杜若薇幽幽转醒,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杜若薇侧过头,看见顾鹤白就坐在床边的锦凳上,身上还穿着那身玄色常服,烛光下,他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正静静地看着她。
“殿下……”杜若薇见到顾鹤白,当即眼眶一红,泪水迅速积聚,顺着脸颊滑落,“我好怕,那酒,那酒我差点就……”
“没事了。”顾鹤白打断她的话,“太医说你是惊吓过度,气血攻心,好生静养几日便无碍。”
他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宫女将汤药端过来。
“你先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算不上多么温柔缱绻,但这份守在床前的姿态,足以让惊魂未定的杜若薇感到一丝被珍视的慰藉。
杜若薇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用力点头,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嗯,我都听殿下的。”
然而,杜若薇不知道的是,就在顾鹤白温和安抚着她的同时,一队身着玄甲的精锐禁军,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