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白的话敲碎了杜丞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杜家,彻底完了。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弥漫之时,书房外,骤然爆发出疯狂的嘶吼和激烈打斗声。
“放开我爹,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穿着锦袍,发髻散乱的年轻男子,双目赤红,挥舞着一把不知从哪夺来的腰刀,不顾一切地冲破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被按在地上,形容狼狈的父亲。
新仇旧恨,加上眼前这灭顶之灾的刺激,杜文博彻底失去了理智。
“顾鹤白,我杀了你!”他狂吼一声,不管不顾地挥刀朝着顾鹤白劈砍过去。
“博儿不可!”杜丞相从失神中惊醒,嘶声喊道。
他脸上肌肉扭曲,想要阻止,可被死死按着,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冲向无底的深渊。
顾鹤白站在原地,冷神看着扑来的杜文博,就在那刀锋即将及身的刹那,他手腕轻动,腰间佩剑出鞘,带起一抹寒光,直刺而出。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闷响,在书房里响起。
杜文博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
那里,一截冰冷的剑体当胸穿过,锦袍前襟迅速被液体浸透,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顾鹤白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将长剑抽回,带出一溜血珠。
“呃……”杜文博的身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博儿!我的儿啊!”杜夫人被两个婆子搀扶着,刚好赶到门口,亲眼目睹了儿子被杀的整个过程。
她浑身剧烈一颤,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搀扶的婆子,疯了一样扑到儿子的尸体上。
“啊啊啊——!”杜夫人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顾鹤白身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扭曲如恶鬼。
“顾鹤白,你这个冷血畜生,你利用我女儿的感情,骗取她的信任,套取我杜家机密,转过头就屠杀我满门,连我儿都不放过,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遭天谴的!”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迸发出近乎癫狂的光芒:“我诅咒你,诅咒你永世孤独,所求皆不得,所愿皆成空,所爱之人皆离你而去!背叛你!憎恨你!你终将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凄厉的诅咒在弥漫着血腥味的书房里回荡,让人脊背发寒。
顾鹤白自始至终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漠然地扫过杜文博的尸体和状若疯癫的杜夫人,薄唇轻启,不带任何色彩。
“清理干净。”
短短四个字,为一条人命,也为一段疯狂的诅咒,画上了句号。
然后,他转向面如金纸,彻底枯萎下去的杜丞相。
“杜相,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