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马车和一队骑兵早已列队等候。
孟娆上了马车,马车帘厚重,隔绝了内外视线。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在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启动,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孟娆靠在车壁上,随着车身的晃动前倾后仰,眉头紧锁。
皇帝到底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的召她回去,是因为宫宴上的某些后续需要她作证,还是因为顾鹤白在江南这边的事,被人探听到了?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交织,理不出个头绪。
她揉着眉心,指尖按得太阳穴发疼。
算了,想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保护好自己,还有……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小腹。
那里还平坦得很,什么都摸不出来,可她知道,有个小东西正在里面慢慢长大。
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不过既然来了,她就得护住他。
马车驶上官道,速度渐渐快了起来,车轮碾过坑洼处,整个车厢都跟着剧烈颠簸。
孟娆被颠得东倒西歪,胃里也跟着翻腾起来。
行驶了约莫三个时辰,在一处官道旁的驿站停下短暂休整。
孟娆刚下马车,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胃里便是一阵剧烈翻搅。
她迅速转身,背对着正在饮马歇息的兵士,扶着一棵老树,压抑地干呕起来。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胃里空空如也,却痉挛得厉害,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
“孟顾问,可要喝点水?”一个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是赵锋。
孟娆心中警铃大作,直起身。
“多谢赵将军,方才马车颠簸,有些不适,现已无碍。”她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稳。
赵锋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递过一个水囊。
“前方路途尚远,孟顾问还需保重身体,陛下还在京中等候。”
“是。”孟娆接过水囊,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喉头的恶心感。
接下来的路程,孟娆更加谨慎。
她借口晕车,大部分时间都靠在车厢里假寐,尽量减少与赵锋等人的接触。
每隔一段时间,她便悄悄服用一颗自制的药丸,压制翻腾的胃气和不断袭来的疲惫。
日夜兼程,几乎未曾停歇。
赵锋显然是得了死命令,要以最快速度把她带回京城。
孟娆的身体在强力的药物支撑和高度的精神紧绷下,已濒临极限。
她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只有那双眼睛,在偶尔睁开时,依旧保持着警惕。
第三日黄昏,马车终于驶入了京城地界。
嘈杂的人声透过车帘缝隙传入耳中,孟娆的心却没有半分回到故地的轻松,反而沉得更深。
京城,这座繁华又吃人的城池,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拐过一个街角时,异变陡生。
一支漆黑的弩箭,携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从侧面一座二层酒楼的窗户射出,直取孟娆所乘马车的车厢。
“有刺客!保护孟顾问!”
车外,赵锋的厉喝声几乎与弩箭破空声同时响起。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