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常年别着一套银针,还有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她随身带着,这么多年习惯了。
只是指尖还没碰到冰凉的刀柄,她的手腕就被攥住了。
孟娆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手指很凉,掌心却有些潮意,不知道是虚汗还是别的什么。
顾鹤白嘴唇动了动,良久才开口:“孟娆,回答我一个问题。”
孟娆试图抽回手,没成功,那攥着她手腕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一些,却始终没放。
“五年前的雨夜。”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陈年旧伤被重新撕开的痛感。
“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窗外的风声停了,孟娆只能听见自己骤然失衡的心跳,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淌,长得像一辈子。
她用力,把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手掌中抽了出来,抬起眼,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五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可她知道这三个字有多重。
重得像压在心里五年的石头,重得像念儿四年的成长,重得像那些说不出口的日日夜夜。
可她只能这么说。
他们之间横亘着皇权,朝局,他储君的责任,还有各自无法言说的秘密和不得已。
她可以把自己搭进去,但不能把念儿也搭进去。
那一瞬间,顾鹤白脸上所有强撑的镇定从容,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轰然碎裂,片甲不留。
“过去?”他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比哭还难看,“你说过去,就过去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
那手还保持着攥着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却什么都没攥住。
那五年的辗转反侧,恨意难平,那重逢后的猜忌试探,那剜心取血时的痛楚与心甘情愿,那得知念儿身世时的狂喜与愧疚……在她面前,究竟算什么
孟娆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口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她知道这话伤人,可她不得不这么说。
他是储君,将来要登基的,不该把精力耗在这些陈年旧事上。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一桩与己无关的病症。
“殿下,纠缠往事并无益处,您如今是储君,不日便将君临天下,三宫六院,后宫充盈,是祖宗规矩,也是朝臣所盼,况且姜侧妃如今……”
她喉头动了动,把那股莫名的涩意咽下去。
“也已怀有身孕,殿下即将再为人父,更应放眼将来,何必……”
然而,她还没说完,顾鹤白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冷硬的把她后半句话生生截断。
“我没有碰过她。”
孟娆怔住了,她像是没听清,下意识地抬眼,茫然地看向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什么?”
顾鹤白嘴唇动了动,清楚说道:“姜雪晴的孩子,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