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夜。
狂风骤起,吹得宫灯乱晃,树影幢幢如鬼魅。
“走水了!”
骤变的锣声和凄厉的呼喊,从皇宫西北角的方向炸开,紧接着,是兵刃出鞘,铠甲碰撞的密集声响。
“靖王世子顾衍青反了,带兵逼宫了!”
“保护陛下,保护皇后娘娘!”
……
混乱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无数火把将半边皇宫映得如同白昼,人影幢幢,厮杀惨烈。
顾衍青筹谋已久,趁皇帝病重之际,勾结了部分宫中禁卫和城外一支原本驻防的兵马,发动了宫变。
他动作极快,目标明确,第一时间派重兵控制了皇后所在的中宫,将皇后及其心腹软禁,同时自己和另一支精锐直扑皇帝寝殿。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严阵以待的东宫六率,以及端坐于马上的顾鹤白。
“世子深夜带兵入宫,惊扰圣驾,意欲何为?”顾鹤白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喧嚣,带着千钧之重。
顾衍青脸色骤变,他没想到顾鹤白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东宫的守卫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牙,挥剑前指,大声吼道:“太子无德,谋害陛下,意图篡位,众将士,随我诛杀国贼,清君侧,正朝纲!”
“冥顽不灵。”顾鹤白薄唇吐出四个字,不再多言,长剑出鞘,直指叛军。
“杀!”
东宫六率如虎入羊群,悍然迎上。
这些是顾鹤白精心挑选,一手训练出的绝对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顾衍青的人完全不是对手。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顾鹤白更是身先士卒,身影在乱军中如同索命修罗,剑光所过之处,叛军纷纷倒地。
顾衍青见势不妙,还想做困兽之斗,却被顾鹤白盯上。
不过十数回合,便被顾鹤白一剑挑飞了手中兵刃,踢中膝窝,跪倒在地。
“押下去,严加看管!”
顾鹤白看都未多看他一眼,收剑入鞘,留下部分人马清扫东宫附近的残敌。
天色将明未明,一夜的血腥与混乱渐渐平息。
阴冷的天牢最深处,顾衍青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破损,脸上带着伤,却依然昂着头,眼中燃烧着不甘和疯狂。
顾鹤白踏入牢房,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肃杀之气。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侍卫,冷冷地看着顾衍青。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想说的?”
顾衍青盯着他,片刻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格外渗人。
“顾鹤白,”他嘶声道,“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扳倒了我,这江山就稳了?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当年给孟娆送信,用你母妃和她大哥性命逼她离开你的人,是谁?”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仿佛在享受这最后的摧毁性时刻。
“是皇——”
“是皇后。”
顾鹤白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顾衍青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
顾衍青脸上疯狂的笑容骤然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鹤白。
顾鹤白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气息淡漠,平静道:“孤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