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1 / 1)

他们都只是想活下去,平凡地活下去而已!

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就可以如此轻易地夺走别人活下去的希望和权利?!就可以如此践踏别人的性命和家园?!

王明远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里,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哪怕这贪腐的篓子捅破了天!哪怕牵扯到的人物手眼通天!哪怕前路再艰难,再危险!

他也一定要把这黑幕撕开!把这脓疮挤破!

他要为那些跳进河里再没能上来的兵丁,讨一个公道!为他们枉死的性命,讨一个说法!

他要为这些蒙在鼓里、感激涕零的百姓,讨一个真正的安稳!

他要让那些趴在国帑民膏上吸血的蛀虫,付出应有的代价!

否则,他王明远,枉读圣贤书!枉穿这身官袍!更无颜面对眼前这些跪拜的百姓和河底沉眠的英魂!

罗乾同样双眼血红,他先强压着怒火,安抚百姓们起身,让他们赶紧回家收拾,堤坝仍需加固,危险尚未完全解除。

待百姓们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离去后,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周县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周县令!此事,你最好能给本官,给朝廷,给这滹沱河两岸的百姓,一个交代!”

那面色惨白如纸的周县令,被两名衙役勉强架着,原本一副魂飞魄散的孬种模样。此刻见汹涌的人群散去,罗乾并未立刻下令拿他,眼珠子转了几转,不知从哪里竟又生出了几分底气。

或许是这大坝未溃,官威又回来了几分,又或许是深知自己罪责难逃,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挣脱开衙役的搀扶,整了整湿透、沾满泥浆的官袍前襟,尽管手还在微微发抖,却努力挺直了腰板,声音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尖利:“交代?罗大人,你让本官给什么交代?”

“这天降暴雨,乃天灾!非人力所能抗衡!本官闻讯即刻率众前来抢险,与民同在,这煌煌忠心,天地可鉴!

堤坝年久失修,偶有疏漏,亦在所难免!尔等虽是京官,奉部堂之命而来,但无凭无据,莫非就要将这溃坝之责,强扣在本官头上不成?”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罗乾:“你……你们这是准备当场拿问本官吗?可有吏部文书?可有巡抚衙门的驾帖?若无,便是越权拘禁朝廷命官!本官……本官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们一个擅权乱政!”

王明远真是被这厮的无耻嘴脸给气笑了,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望着眼前这狗官,刚才在决堤时吓得几乎瘫软如泥,此刻却又能摆出这副官腔,真是将“贱-骨头”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气归气,王明远和罗乾都清楚,大雍官制森严。

他们此行虽是奉了工部杨尚书之命核查工程,但确实没有直接羁押一名知县的权利。

尤其此刻现场混乱,证据虽指向材料劣质,但尚未形成完整证据链,若强行拿人,反而落人口实,被这周县令反咬一口“擅权”,甚至打草惊蛇,让背后更大的黑手有所防备。

罗乾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已怒极。但他毕竟久经官场,深知其中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