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兄他们在此地的任务,恐怕就是围绕着这滹沱河,甚至整个北直隶的河工系统!
不过为何出现的时机这么巧?这其中又有什么权衡和考量?
卢阿宝显然不打算在此地多做解释,他手一挥,语气不容反驳:“此地不宜久留。三位大人,请吧!”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带着靖安司特有的、不容违抗的威严。
罗乾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什么,但看着卢阿宝那平静无波却暗藏锋芒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沉默肃杀、眼神锐利如鹰的靖安司番役,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久在工部,岂会不知靖安司的厉害?违逆他们的意思,绝无好处。更何况,对方言之凿凿消息已送达天听,这……或许已是最好的结果?
他颓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与无奈,最终只能拱了拱手:“既……既如此,有劳卢大人了。”
王明远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搀扶住因激动和失血而有些摇晃的罗乾,低声道:“罗大人,保重身体要紧。卢大人所言甚是,此刻敌暗我明,贸然上路确实危险。既然消息已通,我等便暂且听从安排,再从长计议。”
他这话既是安抚罗乾,也是表明态度,暗中与卢阿宝形成了默契。
陈香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站到王明远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又看了看卢阿宝及其手下,眼中若有所思,但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认得卢阿宝,但既然王明远没有相认,他自然也不会多言。
卢阿宝见三人配合,微一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对下属吩咐道:“清理现场,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是!”几名番役低声领命,立刻行动起来,动作熟练地将尸体拖入密林深处进行处理,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效率高得令人心悸。
罗乾望着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此刻已变成冰冷尸体的黑衣人,还是没忍住,低声问卢阿宝:“卢大人,方才……方才为何不留下一个活口?也好拷问出幕后主使之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截杀朝廷命官,简直是无法无天!”
卢阿宝脚步未停,侧头瞥了罗乾一眼,那眼神淡漠得让人心寒:“死士而已,问不出什么。留之无益,徒增麻烦。”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王明远心中凛然,对方既然派出这等精锐人手截杀,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这些人口中定然撬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反而可能成为对方追踪他们行迹的线索。
靖安司的处理方式,虽然冷酷,却最为干净利落,也最符合当下的处境。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徒增麻烦”,背后是靖安司与黑暗势力打交道积累下的血淋淋的经验。
罗乾闻言,脸色变了变,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不再言语。几人沉默下来,跟着卢阿宝等人,快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气的山林。
一日后,天色依旧阴沉,浓重的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卢阿宝一行人的“护送”下,王明远三人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滹沱河那段试行“束水攻沙”新法的河工段附近。
然而,眼前的景象与几日前他们离开时已大不相同。
河岸沿线,已然扎下了一座颇具规模的营地。
旌旗招展,可以看到好几队兵士正在巡逻,号令声、夯土声、推车往来声不绝于耳,俨然一派临战前的紧张气氛。工地上民夫的数量也明显增加了不少,在官吏的指挥下,正加紧加固堤防,运送物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