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见势不妙,“嗷”一嗓子,转身就跑。
他从小挨打练出的身手此刻发挥了作用,像只灵活的大狗熊,在院子里左躲右闪。王大牛举着扫帚在后面追,一时竟追他不上。
“你个臭小子!还敢跑!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王大牛气得呼呼直喘。
刘氏也放下鞋底,气得胸口起伏,指着狗娃骂道:“小兔崽子!这种话也是你能浑说的?你三叔和陈香哥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他们的婚事,自有朝廷法度、爹娘师长做主,哪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在这儿瞎操心?还春花丫蛋?人家姑娘的名节还要不要了?我看你是欠收拾!”
王金宝终于重重磕了磕烟袋锅子,沉着脸喝道:“大牛!把这混账东西给我拿下!无法无天了还!”
虎妞见状,眼疾手快,看准狗娃跑动的路线,悄悄伸脚一绊。狗娃光顾着躲他爹的扫帚,没留意脚下,“哎哟”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嘴啃泥。
王大牛趁机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狗娃的后衣领,将他提溜起来。
“小姑!你坑我!”狗娃悲愤地喊道。
虎妞拍拍手,哼了一声:“坑你怎么了?再不管管你,你都快上天了!大哥,把他捆起来!好好让他长点记性!”
王金宝黑着脸,直接下令:“拿绳子来!把这小子给我捆结实了,就吊在这棵树上!老子今天要执行家法!”
王大牛得令,毫不客气,用带来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挣扎不休的狗娃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和虎妞上手就把他利落地吊在了院中刚才乘凉这棵大树上。狗娃双脚离地,只剩下扑腾的份。
被吊在半空的狗娃,脸上还带着不服和委屈,梗着脖子喊:“我不就问了几句嘛!至于吗?春花姐和丫蛋姐咋了?配三叔和陈香哥哪里不好?过日子多实在!你们凭啥绑我!”
王金宝走到树下,仰头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大孙子,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他骂道:“孽障!还敢犟嘴!咱们老王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以为这是咱清水村那山沟沟,可以由着你胡说八道?
这是京城!天子脚下!一言一行都得讲究个规矩体统!你三叔和那陈榜眼如今是朝廷命官,是有官身的人!他们的婚事,关乎朝廷体面,关乎咱们老王家的门风!岂是你能像在村里说媒拉纤那样胡乱攀扯的?”
王大牛见儿子还在那吊着不服气,也是火冒三丈,从墙角捡起石柱赶马车的皮鞭,指着狗娃骂道:“小兔崽子!我看你这几年真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跟你三叔在外面呆了六七年,圣贤道理没学会多少,倒是把这保媒拉纤的混账心思学了个十足!我看你真是皮痒痒得厉害,几年没挨揍,怕是都忘了你老子我揍你的滋味了!”!”
一旁的大嫂刘氏也是摩拳擦掌,气得眼圈发红:“就是!狗娃你太不懂事了!这种话能乱说吗?你奶还在病中,你是想气死你奶是不是?今天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说着就要去找趁手的家伙。
狗娃被吊着,看着爹娘和爷爷这阵仗,尤其是见他娘也动了真怒,心里终于有点发毛了。
他自小挨打,仗着腿脚利索,十回有八回能跑掉,可这次被捆得结结实实吊在半空,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他惊恐地扭动身体,大声不停地喊道:“爷!爹!娘!我知错了!我真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