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伯母!”定安高兴地咧嘴笑了,包饺子的动作都更卖力了些,虽然包出来的样子还是歪歪扭扭。
狗娃听见这话,大脑袋从厨房伸出来喊道:“顺道给常笑……给常叔家送些去,让她也尝尝咱秦陕特产的滋味,嘿嘿”
在这片忙乱又充满烟火气的热闹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出”,那就是陈香。
他也被王明远和狗娃硬拉了来,说是过节不能让他一个人冷清清的。此刻,他正坐在王明远旁边的凳子上,面前也放着一堆饺子皮和一碗馅料,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实验。
他观察了一下其他人包饺子的手法,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饺子皮,用勺子舀了适量的馅放在正中,然后开始对折,手指极其认真地捏出褶子。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过了一会儿,他面前盖帘上出现的饺子,开始引起大家的注意。起初几个还因为手法生疏有点露馅,但很快,他包出的饺子就变得……异常“工整”。
大小完全一致,褶子的数量、间距、弧度,几乎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每个饺子都立得稳稳当当,排在一起,不像食物,倒像是一队等待检阅的兵将。
王金宝擀皮的空隙,抬头瞥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只好低头继续使劲擀皮,心里嘀咕:这孩子……干啥都这么较真,包个饺子跟绣花似的……
王明远看着陈香那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模样,心里却是一暖。他知道,陈香不是故意显摆,而是他性格使然,做事力求精准完美。他能坐在这里,笨拙却又努力地融入这片嘈杂和忙乱,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对王家这份温暖的珍视。
陈香似乎感受到了王明远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低声道:“抱歉,我没怎么吃过饺子,不是很会。”但他看着自己面前那排越来越整齐的饺子,眼里却闪过一抹明显的满足感。
自打进了王家,无论是王明远的父母,还是兄嫂弟妹,甚至是咋咋呼呼的定安和猪妞,都对他释放着毫不掩饰的善意和爱护,这种久违的、属于“家”的热闹和温暖,让他那颗习惯了清冷的心,也忍不住一点点被焐热。
若是小时候爹娘还在时,家里过年过节,是不是也是这般光景?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似乎在这一刻被眼前的烟火气重新点亮了些许。
原来,有家人陪伴的节日,是这样的感觉。
说说笑笑,忙忙活活,日头缓缓偏西。巨大的圆月取代了夕阳,清辉洒满小院。
“饺子下锅喽!”狗娃一声吆喝,一盖帘白白胖胖的饺子“扑通扑通”被赶下滚开的水里,在锅里翻腾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的硬菜也陆续端上了临时拼起来的大桌子。油光锃亮的红烧大肘子,色泽金黄的葫芦鸡,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寓意年年有余的红烧大鲤鱼,各式卤味拼盘,清炒时蔬……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香气四溢,看得人食指大动。
全部人也都洗了手上了桌,偌大的院子被挤得满满登登。虽然拥挤,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王金宝作为一家之主,端起面前的酒杯,里面是狗娃自己酿的米酒,他环视了一圈围坐在身边的家人,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掩饰很好的哽咽:“今天,八月十五,咱们老王家,在京城,算是头一回这么齐整地过个节!我高兴!明远争气,二牛也立了功,年底就能回来,咱们家往后,越来越好!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吃好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