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何上次在北直隶遭遇伏杀时王明远没有显露“神力”退敌?那时敌众我寡,情况不明,贸然显露底牌确非明智之举,自然是要隐忍待机,若非后来靖安司的人及时赶到……对,定是这样!
陈香自觉想通了关窍,心中对王明远的敬佩又添几分,但旋即又生出一丝新的担忧:纵然有神力,但沙场搏杀、江湖险恶,光靠力气大恐怕还不够,需得有精妙的招式和高明的身法配合方能万全。
他这人一向务实,想到便说,于是,在王明远还在消化外放消息、规划台岛蓝图时,便听到陈香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开口道:
“明远兄,我明白你的底气,不过,台岛形势复杂,倭寇凶残狡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光是‘根基深厚’恐怕犹有不足。我知道离此地不远有家武馆,馆主曾是军中退下来的教头,刀法凌厉,身法亦是不俗。明远兄若有闲暇,不如……去学习一二?技多不压身。”
王明远:“???”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陈香。这都哪跟哪啊?刚才不还在严肃地讨论外放台岛的大事吗?怎么话题陡然一转,就跳到去武馆学艺了?
不过王明远心思转得也快,略一思索,便猜到定是陈香想让他去学点武艺防身,这份关切之情,让他心头一暖。
他笑了笑说道:“子先兄有心了。习武之事,非一日之功,眼下诸事繁杂,怕是抽不出空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香听他拒绝,便又想到,明远兄或许是身负家传绝学,不便在外人面前显露?
也是,那套名字古怪却极为实用的《第八套广播体操》锻体之法,自己坚持练习后都觉受益匪浅,想来王家定然还有诸如《第六套王氏刀法》之类的不传之秘,自己贸然提议去武馆,倒是唐突了。
明远兄不便明说,自己自然不该多问。
于是他立刻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不再提及此事,转而道:“既然明远兄已有计较,那我便放心了。台岛凶险,明远兄还需早作打算。”
王明远点头称是,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台岛可能面临的实际情况,陈香便匆匆告辞,赶回京郊皇庄照看他的土豆苗去了。
送走陈香,王明远独自坐在值房里,心情久久无法平静,这突如其来的任命,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年后就要离京赴任,衙署的公务都需要尽快安排交接。
然而,纷乱的思绪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按照大雍官员调任外放的规制,官员外放赴任前,依路途远近,享有相应的省亲假期,这是太祖时就定下来的规矩。
且台岛远在海外,这假期想必不会短,至少也该有两三月之期。若抓紧时间交接衙署公务,或许……或许能赶在抵任之前,与家人一同返回秦陕清水村老家一趟!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无法抑制,今年他得中状元,光宗耀祖,按礼应返乡祭告祖先,如今趁着外放之机,这省亲祭祖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更重要的是,虎妞与张文涛的婚期就定在过年开春!
若能借此假期回乡,他这做三哥的,不仅能亲眼见证小妹出嫁,还能以状元郎和五品官身的身份送嫁,全了兄妹情谊,也让虎妞的婚事更添光彩,想想虎妞那爽利中带着对婚事羞涩的模样,王明远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