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伤员接上来,看清那几个“伤员”脸上那混合着极致恐惧、悲痛和绝望的神情,听到他们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描述时,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窟窿底。
“顶不住……顶不住了!北岸……北岸被撕开了!”
“死了……都死了!倭寇太多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破了……北岸要破了!他们冲进来了!好多!到处都是!”
恐慌,像是最致命的瘟疫,伴随着这几个危重伤员的崩溃,以惊人的速度在山坳平台上蔓延开来。
几个伤势较轻、最早被运过来的兵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拿放在一旁的武器,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流,又无力地跌坐回去。
正在给伤员喂水的妇人手一抖,水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却恍若未觉,只是用手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更多人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眼神空洞,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林大伯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雕。
耳边是伤员们崩溃的哭喊,眼前是那依旧在夜空燃烧的、刺目的红色烽火。儿子那张憨厚中带着点倔强的脸,在他眼前晃动。
北岸……要破了?
他看着平台上那些被匆匆包扎、昏迷不醒或痛苦呻-吟的年轻面孔,有些稚嫩得还像个孩子。
就在刚才,他还帮忙把一个肚子被划开、肠-子都露出来的半大小子抬上担架,那孩子疼得浑身哆嗦,却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只含糊地喊“娘”。
那种眼睁睁看着年轻生命在眼前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锥心之痛,混合着对前线儿郎们处境极致的担忧,以及家园即将破碎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几乎窒息。
不能……不能这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