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香州,柳城郊外。
暮色四合,大风卷着枯叶在官道旁的田野树林间肆虐。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帐篷如同雨后春笋般扎满了这片荒地,连绵数里。
人喧马嘶之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嘈杂而压抑的喧嚣。
时不时有身穿皮甲的大乾龙骧军斥候骑兵,策马从营地边缘疾驰而过。
马蹄踏碎泥土,荡起大片呛人的泥尘。
在一条蜿蜒小溪旁的核心营地周围,戒备森严。
无数披坚执锐的甲士里三层外三层地守卫在此处。
这里是摄政王赵英与一众文武大臣的临时行辕。
自帝京撤离以来,赵英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向秦州方向撤退。
饶是赵英贵为摄政王,有专属的豪华马车乘坐。
但这连日来的奔波,依旧让他疲惫不堪。
特别是沿途不少路段年久失修,坑坑洼洼,更是难走。
赵英不仅仅要承受道路的颠簸,更要操心大局,也身心疲惫。
刚安顿下来。
饭菜还没做好。
赵英顾不上休息片刻。
当即坐在简易的行军桌前,翻开各地送上的奏报。
他快速翻看着每一份文书,试图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拼凑出当前的局势,掌握各地的动向。
正当赵英全神贯注在翻看奏报,处理各类请示的时候。
帐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顷刻后。
帘布被猛地掀开。
侍卫亲军指挥使叶永江大步踏入。
“王爷!”
“末将方才带队巡查时,在旁边几里外的一处村子里抓到了十多个败类!”
叶永江的声音压着火气。
“龙骧军这帮畜生劫掠百姓,强抢粮食金银,甚至还……欺辱了村里的妇女!”
“我们巡逻路过时,正撞见他们行凶,当场将他们全部拿下,带了回来!”
摄政王赵英闻言,翻看的奏报的手猛地一顿。
“啪!”
他将手里的奏报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胆大包天!”
赵英霍然起身,脸上满是怒容。
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杀气腾腾。
“本王三令五申,沿途不许滋扰百姓!”
“纵使要购买粮食以及货物,也必须按价给银,绝不允许强买强卖!”
“可现在竟然有人敢顶风作案!劫掠百姓的钱财粮食,还欺辱女人!”
“简直岂有此理!”
“他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摄政王!”
赵英难得地发火,让叶永江也弓着身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是我大乾的将士,肩负保境安民之责!”
“他们不是山匪流寇!”
赵英怒气冲地问:“人在何处?!”
叶永江回答:“就在帐外,等待王爷处置!”
摄政王赵英闻言,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帐外。
帐外,空地上跪着十多名龙骧军军士。
他们一个个五花大绑,脸上鼻青脸肿,显然是刚才被叶永江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见到赵英出来,这些人满脸羞愧,头埋得更低了。
赵英熟读诗书战策,深知一个很朴素的道理。
一支军队要想打胜仗,军纪必须严明。
若是一支军队军纪废弛,令不行禁不止,
这到了战场上,也不要指望他们能听令行事,更别指望他们能舍生忘死。
这样的军队,注定是乌合之众,打不了胜仗!
看看人家曹风的讨逆军,军纪严明,令行禁止,秋毫无犯。
短短数年,便打下了数州之地,民心归附,称霸一方。
正因如此。
赵英对自己的龙骧军、神威军,甚至贴身侍卫亲军,要求都极为严苛。
他几乎是完全按照讨逆军的标准,在打磨自己手底下的这支队伍。
他反复要求各级将领以身作则,严明军纪,确保对百姓秋毫无犯。
他们可不是什么叛军。
他们是大乾的正规军,肩负的是保境安民的重责!
每次安营扎寨,他都会派出自己的侍卫亲军组成巡逻队。
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违反军法,滋扰百姓。
可万万没想到。
在这节骨眼上,竟然还真有人敢违抗军令,劫掠百姓,欺辱妇女!
赵英本就因为柳城的知府紧闭城门,拒绝接纳他们入城休整而心情烦躁。
现在又有手底下的军士违反了这条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这宛如火上浇油,让他心里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
“王爷饶命啊!”
“我们只是一时犯了糊涂,鬼迷心窍了!”
“还请王爷饶了我们这一次,我们愿意戴罪立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那十多名龙骧军军士见到赵英。
虽然心虚地低下了头,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侥幸。
他们知道这位王爷一向以宽厚仁慈著称,对待下属颇为包容。
只要他们痛哭流涕,拼命求饶,说不定王爷心一软。
到时候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最多也就是挨几顿板子罢了。
看着这十多名军士主动求饶请罪,甚至连罪行都承认了。
摄政王赵英连盘问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拉下去,斩首示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
“首级割下,传阅各营,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