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和梁公公一样,没有在那附近找到任何人看到奇怪的事,照您的话说,贵妃那天穿得很体面,不可能从咸福宫走到慈寧宫没人察觉。”觉禪氏神情严肃,似乎也是被惠妃的结论嚇著了,一字字清晰地告诉嵐琪,“但那天,太子在英华殿礼佛,曾坐著暖轿从英华殿经过慈寧宫回毓庆宫,那天再没有其他人坐轿子走过这条路,如果贵妃不是凭空出现在慈寧宫外,指不定就是太子带过来的。”
觉禪氏的话说罢,屋子里静得喘息声也听不见,明明已经烧起地龙该温暖如春的屋子,此刻却仿佛比外头寒风中更冷,这不是让人手脚哆嗦的寒冷,而是从心里一点点蔓延出来,叫人恐惧窒息的阴冷。
“只有太子”嵐琪凝重地问这四个字,她想到今天玄燁的沉鬱和那种仿佛被死死压制的怒火,她不敢想像皇帝已经知道这件事,甚至认定了这件事,真是难得有惠妃也不敢往下查的事,惠妃该是明白真相背后的残酷,正如苏麻喇嬤嬤时常说的,看透了,就只剩下绝望。
“娘娘,若是太子,这件事就不是你我能碰的。”觉禪氏神情紧张,似乎担心德妃太过正义,提醒道,“娘娘您该明白,任何人对於太子的指控,都会被怀疑覬覦储君之位,即便皇上对您万般情深,恐怕也容不得您质疑太子,这件事千万不能由您去向皇上提出来。”
这些话嵐琪怎么会不懂,她比谁都明白皇帝对於太子的看重,那不仅仅是对於赫舍里皇后的情深,对於亡妻的承诺是其一,自己十几年与儿子培养的感情,和身为帝王对於皇室传承的期许,都让他在太子身上费太多的心血。就算嵐琪是玄燁心尖上的人,皇帝心里总还有別的位置留给其他人,而太子所在的地界儿,便是谁也不能越雷池半步的禁地。
“我明白,这件事到此为止。”嵐琪让自己平静下来,也没对觉禪氏提皇帝不高兴的事,只是吩咐,“再麻烦你走一趟长春宫,告诉惠妃,只要她不再对旁人提起这件事,只要她如她所说不去深究,之前她企图偷取咸福宫钥匙的事我能一笔勾销,但宫里若有半点风声对太子不利,就別怪我不客气。”
觉禪氏郑重其事地答应:“臣妾明白了。”
之后两人散了,嵐琪在环春的伺候下洗漱安置,挺著大大的肚子本就不好入睡,今夜为了这件事,更是辗转难眠,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牵扯到太子身上,那天贵妃怎么从咸福宫走到慈寧宫一直是个谜团,但若是藏匿在太子暖轿中,似乎就说得通了。可是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怎么能做到让疯疯癲癲的贵妃在她的轿子里能不闹出动静
绑她,堵她的嘴一切可以想像到的法子,都那样残忍,太子和这么一个人在一乘暖轿中,才十几岁的他就一点都不害怕
环春似乎知道主子睡不著,半夜时点灯进来,挑起帘子果然见主子没合眼,笑著安抚:“娘娘睡吧,明儿一早要去慈寧宫,太皇太后等著您和奴婢做葱小饼吃呢。”
嵐琪嘆了一声,闭上眼睛,但环春似乎想起什么,又轻声道:“方才梁公公的徒弟送来消息,说章答应在翊坤宫里问明白了,贵妃的事和宜妃娘娘没关係,宜妃娘娘是盼著天下太平皇上能多多去看她的,现在闹出这种事,皇上哪儿都不去了,宜妃娘娘正发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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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琪厌恶地说:“她还有心事发脾气,这宫里果然没几个人真心惦记太皇太后。”
其实嵐琪也明白,十多年都是她一人把持著慈寧宫,虽然是太皇太后和她彼此依赖,但在別人眼里就是很不公平的事,凭什么要求她们,像自己一样诚心孝敬老人家
这一晚註定难以安眠,翌日因答应太皇太后给她做点心,嵐琪早早就挺著肚子赶来慈寧宫,有环春搭手做力气活儿,在太皇太后起身前做好了她惦记的葱小饼,老人家难得胃口好,嘴馋想多吃几口,嵐琪狠心给拦住了。
太皇太后便笑她:“你今天不比昨天高兴,一清早忧心忡忡,怎么呀,我劳烦你做一顿饼吃都不成了”
嵐琪笑道:“您可別说这样的话,皇上回头又该骂臣妾不孝顺。”
可是老人家却突然道:“他昨天心里就不痛快,今天你也跟著不痛快了,说说,到底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