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竹粗粗地喘息著,人在绝境中会本能地想要自救,刚被抓来挨了几鞭子,她心想自己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人家就会放过她,但显然那不成,她被认定了知道些什么,而现在等待她的是更恶毒的刑罚。
边上一个面目猥琐的太监用厚厚的布包了一把铁烙拿起来往水桶里放,滋滋声里蒸腾起迷人眼睛的烟雾,燕竹惊恐地尖叫,一眾人狰狞地大笑,一个太监上来扇了她一巴掌说:“梁总管问你的话,你可想清楚了再不回答,就把你
说著在她下身重重捏了一把,燕竹嚇得两眼翻白,可很快被捏著下巴问:“说不说”
燕竹悽惨地哭著:“我说……梁总管,放我一条活路……”
一个时辰后,梁公公才走出那“阴曹地府”,外头的世界没有血腥没有哭喊嚎叫,他也卸下了阴狠毒辣的面具,长长舒口气,事情算是弄清楚了,终於能给皇帝一个交代。身后跟出来一个太监,殷勤地將梁总管的帽子递过来,小声道:“大总管辛苦了,这就要回畅春园去办差不然小得还预备好酒好菜孝敬您,您风尘僕僕跑一趟,好茶也没顾上喝一口。”
梁公公有些噁心作呕,果然是长年混在慎刑司的人,对喊打喊杀的事麻木不仁,至少她看著燕竹咽气后,十天半个月不想碰荤腥了。
慎刑司的太监又问:“大总管,那宫女的尸体怎么办”
梁公公將脑袋上的帽子扶端正了,理一理衣袍袖子,慢条斯理说:“拿冰先冻著,等我从畅春园给你们传话,是丟去乱葬岗还是另找个去处,等我的话。”
撂下这句,梁公公就匆匆离去,赶著天黑前回畅春园,皇帝必然等著急,若是处理一个宫女他都要耗费几天功夫,那这口饭也甭继续吃了。
等他回了畅春园,顾不得打听太子发烧和四阿哥挨打的事,径直奔来清溪书屋,那么不巧明珠大人在书房里回话,他略心虚,在一旁躲了,等明珠离去才到皇帝跟前,玄燁果然问:“和明珠撞上了”
梁公公说他避开了,不敢废话赶紧道:“万岁爷,奴才从燕竹的嘴里撬出来,这次园子里有狼的事儿,的確是明珠大人干的,惠妃娘娘倒是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明珠大人让惠妃娘娘曾经叮嘱大阿哥,別在您跟前出风头,想著两件事是合得起来的,他们就怕大阿哥会出手救人吧。奴才问燕竹,那狼明明是太子叔姥爷家养的,怎么能让明珠大人找人带进园子,燕竹说她不知道,奴才严刑逼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可他说明珠大人往宫里带话了,確实告诉惠妃娘娘,这次的事是大人的主意,让惠妃娘娘一定好好叮嘱大阿哥,再不能强出头,別把命搭上了。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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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公公顿了顿,见皇帝不耐烦,赶紧道:“燕竹说,明珠大人和惠妃娘娘在想法子,想要让大阿哥早些上战场建功立业。”
玄燁冷笑:“多此一举,朕原就有这样的打算。”不知为何,確定了是明珠一派乾的,玄燁突然鬆了口气,意外的没有愤怒,好像本来就这样想似的,更重要的是大阿哥没有骗他,那孩子是真不知道有这回事,而太子……想到太子,不由得就揪心。
但他不会凭燕竹几句话就认定这件事与索额图没关係,两只老狐狸较劲,知己知彼,正如他可以在任何角落安插眼线,索额图和明珠彼此,也会这样做,那养狼的人到底是谁的人,如今已不得而知,但索额图怎会洞察不到这样的事,未必不是他故意顺水推舟將错就错,反正对他们来说是障碍,不论大小扫清了就好。
让玄燁安心的是,这一次孩子们都无辜,谁也没有骗他。
这样一想,昨晚太子和四阿哥的事又悬上心头,已经有人来稟告,说太子的烧退了病情安稳,反倒是四阿哥被打得不轻,估计三两天下不了床,暂时养在瑞景轩里。
玄燁此刻吩咐梁公公:“派人传话去瑞景轩,把四阿哥送回桃源书屋。”
胤禛身上的伤,都在屁股上,消肿前是不能坐著念书了,可父亲却派人传话来,让他立刻回桃源书屋,只给一天的假,明天趴一天,后天就要恢復课业。四阿哥那会儿不知怎么,竟特別没出息地想去见额娘,觉得比起跟额娘求个饶,比回去被兄弟们“嘘寒问暖”要来得容易得多,一想到回湖边要被兄弟们问长问短,还要围观他趴著的模样,悔得肠子都青了。
四阿哥被抬走不久,外头就传圣驾將至,环春几个赶紧进来收拾准备接驾,嵐琪也是好几天没见到玄燁了,让她们给梳好头脸上抹了薄薄一层脂粉,不愿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而玄燁一进门,见嵐琪还躺著,却是说:“你是不是怕疼才不敢动,其实早好了呢你一直不动,可就真动不了了。”
嵐琪眨眼看著他,暗暗觉得玄燁好像心情不坏,脸上就浮起笑意,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