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扶著自家主子给德妃娘娘行礼,不等她屈膝,环春就搀扶住往旁边引坐,客气地笑著:“章答应您坐吧,奴婢给您铺了席垫子,这垫子还是年上朝鲜国进贡来的,他们扣扣巴巴小家子气,统共没给几张,太后隨手赏给我家娘娘,可拿出来摆不了几张椅子不好看,就一直收著没用。这垫子又凉快又软和,娘娘才说一会儿您回去后,把几张垫子包一包,让小雨拿回去。”
宜妃笑道:“我说呢,今年怎么没见这些东西,原来太后都给了姐姐”
嵐琪笑而不语,她知道宜妃的意思,怎么会是太后的给的,必然是皇帝给的了,而宜妃转脸就说章答应:“你瞧,我说德妃娘娘疼你吧,你还非顾忌这个担心那个地不肯来,敢情德妃娘娘的脸面还请不动你,你倒是宫里最尊贵的人了。”
章答应起身要解释,被环春按著说:“答应有了身孕,要稳著些。”她抬眸看著环春,环春心头一惊,不明白为何章答应的眼中儘是悲伤。
嵐琪说了些客气的体面话,还让乳母把十三哥抱来,虽不著急言明她生母的身份,但让十三阿哥好好记著这位章答应。不知是不是血肉相连,十三阿哥很喜欢章答应,不多久就要拉著她去外头玩耍,被乳母们阻拦了。
再之后,各个院落的宫嬪陆续前来,环春准备了上等的茶点瓜果,因太过精致奢华,还被荣妃取笑,说回头嵐琪要剋扣环春的月银来填补缺失。女眷们热热闹闹地玩笑,大抵是知道就要离开园子,回宫规矩大了又有高墙相隔,今日都玩得十分尽兴,直到中午毒日头暴晒前,才依依不捨地离去。
而前头皇帝与大臣们散了,径直去了宜妃的院子,屋里宫女来通报时,宜妃二话不说,撂下一眾姐妹就赶回去,自然背后落得不少嘲讽挖苦,嵐琪也只当做没听见。等所有人都离开,她才鬆口气,站在门前让紫玉给她扇扇子,揉著额头说:“比温宪温宸还要吵,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紫玉笑道:“公主们才两张嘴,各位主子十几二十张嘴,奴婢脑壳儿都疼呢,平日里都那么端庄稳重,可关起门来说笑,大大咧咧说的那些子话,听得奴婢脸都红了。”
嵐琪笑嘆:“是她们的乐子。”
此时环春张罗了外头的事,来打发紫玉去看著,接过团扇给嵐琪扇风,问要不要换一套衣裳,嵐琪说一会儿要去凝春堂不乐意再换了,坐著歇会儿就好。
环春扶她在美人榻上靠著,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在一旁,见主子面上气色渐渐平和,便不再摇扇子,端来一碗热茶给她,劝道:“才是初夏,您可不能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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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琪笑道:“大概是半年来吃的药的缘故,今年特別怕热。”
环春道:“孕妇也怕热,今天奴婢瞧见章答应额头上一直蒙著汗,很不自在似的。”嵐琪看她一眼,环春知道自己有话要说的心思被看穿,缓缓道,“奴婢是想说,章答应看起来很不高兴,奴婢凑在她身边看,觉得她特別悲伤,反而在宫里和铃兰一起时好些。”
“回宫她还是住那里,等月份再大些了,想法儿挪一挪,眼下皇上……”嵐琪差点说出口玄燁要御驾亲征的事,定了定心道,“杏儿的事不著急,我知道她心里为什么难过。”
这边厢,因宜妃火急火燎赶去侍奉皇帝,章答应便少了束缚和纠缠,推却了肩舆,扶著小雨满满往回走,宫嬪们各往各处渐渐散了,绿树成荫的路上静静的很愜意,突然身后有动静,小雨唬了一跳说:“別是有狼吧。”
却听得一把女声温柔地说:“小雨你是属兔儿的,这么怕狼”
主僕俩回身,见觉禪贵人从后头娉娉裊裊跟上来,一袭杏红夏裳,胸前的盘绣文又复杂又精致,髮髻间的珠釵宫也不知是不是时兴的式样,总是那么精巧別致与眾不同,衣著打扮间,依著她贵人的品格將奢华美丽发挥到了极致,从绿意盎然的路中总来,直叫人眼前一亮。
觉禪氏面上含著笑,温和地说:“瞧见妹妹身影闪过,我就想跟过来,你果然走得慢,叫我赶上了。”
章答应福了福身道:“贵人找臣妾有事吗”
靚丽的觉禪贵人地走到身边,让原本也瞧著清丽漂亮的章答应一下黯然无光,但光鲜外表下的人却有一颗平静温和的心,笑著说:“今天一直瞧见你不高兴,就想来陪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