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閒话嵐琪听著也不在乎,只是把小雨叫到跟前,要她一定好好跟著公主,此番重新回翊坤宫,若是有人敢欺侮她,嵐琪会为她做主。可没想到小雨却说:“主子身前一心为娘娘办事,奴婢也愿意继承遗志,娘娘若不嫌弃,往后翊坤宫和周遭有什么动静,就让奴婢为您看著吧。”
嵐琪原本是不答应的,但小雨主动开了口,自己不答应她也会这么做,唯有嘆息:“也罢了,过几年公主嫁出去,你跟著走了我也不必担心你,可我这儿没什么要盯著西六宫的,你真不必上心。”
但事后环春却对嵐琪说:“九阿哥那会子没事儿挤兑我们额駙,让小雨去看著点也好,瞧瞧是不是宜妃娘娘的主意,九阿哥他们这阵子很不得意,谁晓得往后还会不会在我们阿哥额駙背后使绊子。”
嵐琪唯有无奈地笑:“咱们一个个,都熬成人精了。”
几日后外头传话进来,说皇帝已带著太子和诸阿哥前往謁陵,之后就直接返回京城,嵐琪这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派人带回去的话,但问皇帝安好。
这一边,那日玄燁带诸子祭奠过太皇太后的陵寢,父子几人一道上了山,临崖而望时,四阿哥几人被留在了原地,皇帝只带了几个亲信侍从和太子上前,那里悬崖峭壁看著有几分骇人,胤禛双眸一瞬不瞬地看著父亲,心里惴惴不安。好在半刻钟他们就下来了,却见太子春风得意,十四阿哥就在边上嘀咕:“皇阿玛是不是应了太子哥哥什么好事”
果然回京途中,太子稍稍透露给兄弟们知道,明年皇帝要再次南巡,且这一回会带上太子同往,是他真正意义上地陪父亲出一趟远门,而兄弟们早就看尽江南风光,他却是完全新鲜的,怪不得太子那么高兴。
自然对於太子来说,父皇能做下这个许诺,也证明著眼下虽然把他的外祖一家打压得几乎溃散,但若能带他南巡,带储君同临江南意义重大,显然是给东宫立威,又怎会轻易动摇他的地位,比起江南山美水美,这份无形的肯定和承诺,才是真正让太子高兴的。
十三十四年纪小未必能懂,胤禛却参透几分。待回到京城,十四阿哥往八阿哥那儿漏出几句,机敏的八阿哥更是看得明白其中的道理,暗嘆生母眼光独到,如今根本就不是动摇东宫的时候,皇阿玛不开那个口,谁也別多想,多想了就是逆臣贼子,天地不容。但他手里却有一人可用来试水,从今往后有什么事,他都会把大阿哥先推在前头。
大阿哥因出身和年纪,与底下的兄弟往来不多,如今八阿哥愿意暗中帮他,大阿哥倒也乐得多个帮手的,皇阿玛不在京的这些日子,他们暗中达成了默契,且都是长春宫出来的孩子,即便不是同母兄弟,亲密些也无可厚非,但大阿哥却不知道,自己从今往后,都成了弟弟手中一枚棋子。
可虽然公主阿哥的婚礼就在眼前,皇帝回京后却没有直接回紫禁城,左右还有十几天的功夫,玄燁带著人马直接到畅春园住下。嵐琪和佟贵妃本商议是否要派几个宫嬪过去伺候,可玄燁主动派人来说不必了,相反把体弱的裕亲王和恭亲王接到园子里安养,他们兄弟要在那里歇一阵子,等公主阿哥婚礼前,皇帝再回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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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琪在太后跟前听说,裕亲王恭亲王的身子都不见好,老人家很哀伤,说她一把年纪了活得好好的,福全常寧却久病不愈,若是走在她前头,太后都不晓得將来西去后见到太皇太后,该如何向她老人家交代。
眾人自然是百般安慰,可嵐琪心里明白,皇帝这么做不会单单是想让兄弟们养病,裕亲王和恭亲王近来有些事儿做得不厚道,他们虽然也有在朝堂势力中站队的立场,可他们毕竟是亲兄弟,不帮著皇帝却帮著外人,这怎么也说不过去。玄燁亲口在她面前抱怨过,眼见得那份心酸,嵐琪就会担心自己的孩子將来会不会也这样,那真是心都要碎了。
畅春园里,这一日阳光极好,裕亲王和恭亲王一道被安排在向阳处晒太阳安养,一个年过五十,一个还不到五十,曾经在沙场叱吒风云的大清皇子和悍將,如今却如同病猫似的窝在太阳里。
清冷的风拂过,露在外头的脸颊一阵发冷,两人都清醒些,瞧见远处太监提著篮子正送汤药来,常寧冷笑:“皇兄,你说咱们吃那些药,还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