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年,说好了要来的那天,宜妃將自己打扮得枝招展,倚门半日不见皇帝身影,到后来只有一个乾清宫得小太监来应付她,隔得老远好像怕宜妃娘娘会扑过去吃了他似的,战战兢兢地说:“娘娘,万岁爷半道上转去延禧宫了,今天不会到翊坤宫来,明日要和王爷、贝勒们去南苑踏雪,必然也来不了。”
“延禧宫”宜妃大怒,別处也罢了,从没听说皇帝会去延禧宫,虽然那里住著绝色美人,但这么多年皇帝不在乎,怎么现在突然心血来潮
来传话的小太监一溜烟地就跑了,宜妃根本没法儿问清楚,便落得桃红不得不硬著头皮去给自家主子打听缘故,半天后送回来的消息说,是良嬪娘娘从储秀宫回去,正好遇上往翊坤宫来的皇帝,二人说了几句话,龙心大悦,皇帝就让良嬪坐他的暖轿,一道往延禧宫走了。
宜妃一面听著,咬牙切齿,气得浑身颤抖,指著桃红骂:“什么偶尔经过,你也信她不是一向不求名利不求恩宠的吗,她不是一向躲著皇帝走的吗,她是不是图什么了,刻意去勾引皇上为什么非要挑今天,合著我好欺负”
宜妃剑拔弩张地就要衝出门,去延禧宫找皇帝和良嬪说清楚,桃红则苦劝:“回头等宫里人都知道这件事,皇上面上掛不住,总会来向您赔不是的,这么些年万岁爷对咱们翊坤宫总算不薄。您若非要此刻闯过去,和万岁爷闹翻了,往后长长久久的日子可就都没了。”
“那我怎么办”宜妃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这贱人,到这把年纪了,怎么反而开始作孽了”
桃红却道:“兴许为了八阿哥呢如今几位阿哥里头明摆著的,都是子凭母贵,永和宫几位阿哥那么得宠,还不是因为德妃娘娘八阿哥总是差口气,良嬪娘娘未必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她这些年,是和永和宫、长春宫走得近的,德妃和惠妃还没著急呢,您这样衝过去,就该她们看笑话了。”
宜妃眼中泪珠子滴溜溜地转著,委屈地说:“那我差的一口气,要怎么爭我现在……真是什么都比不上了。”
也许在旁人看来,宜妃娘娘如今珠圆玉润面相富態,是满身福气的象徵,也有很多人一辈子都过不上她这样的日子。可作为女人,作为一个想留住自己男人的女人,她却厌恶自己现在脱下衣裳后圆滚滚的身子,皇帝就是来翊坤宫,也没兴趣抱著她粗实的腰肢翻云覆雨。
可纵然如此,她还是希望玄燁能来,陪她说说话,吃她做的点心,至少身为皇帝的女人,她的心一直都在玄燁的身上,她想要见到玄燁的心,並没有什么错,怪只怪她命不好,怪她不如人。
玄燁也是知道宜妃等人有这样的真心,这么多年很多事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他也盼著家和万事兴,盼著六宫安寧,过去的便过去了,甚至对惠妃,皇帝也曾有过一瞬心动,大家相伴相守几十年不容易,寻常夫妻都未必修得这个福分。
无错版本在读!6=9+书_吧首发本小说。
可是宜妃还行,惠妃终究让玄燁失望,这个女人不仅毁了他的长子,恐怕接下去又要毁了他另一个儿子。
八阿哥是可造之材,是可以成为大清栋樑的人才,玄燁不想他走上歪路,可一直一直都看不清这个孩子心里在想什么。等他终於能窥探一二时,才发现他已经在自己预想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那一晚,皇帝留在延禧宫没走,第二天仿佛是怕被宫里妃嬪纠缠,一清早就离宫去南苑,带著宗室子弟踏雪狩猎去,要两三天才能回来。而圣驾一离开,宫里毒辣辣的目光就全投向了延禧宫,但良嬪安安静静一如从前,旁人也不敢轻易去试深浅。
天知道皇帝是心血来潮喜欢上了,还是之后要长久留情,能不能开罪良嬪,还需时日观察。
直到皇帝从南苑归来前一天,宜妃几人在寧寿宫请安,出来时提到皇帝就要归来,安嬪玩笑说皇上这回总该去翊坤宫了。
宜妃狠狠瞪了她,那一副要吃人的架势,直叫安嬪背过人去捂著嘴偷笑,到如今,即便身份地位有差別,她们里头也谈不上谁怕谁。
眾人熙熙攘攘地出来,恰遇前头一行人走来,清清落落就三两个人相隨,中间是裹在氅衣下也能看出窈窕身姿的美人。且想宜妃面颊圆润饱满,一看就是富態,可这个人却从一张精致小巧的脸颊和柔媚的五官里,就能看出身姿的曼妙。
但听安嬪在身后说:“良嬪果然真绝色,皇上现在看惯了旧人,也厌倦了新人,真真是这种模样,才能勾起他的喜欢了吧。”更促狭地说,“不过宜妃娘娘看著就喜庆,万岁爷一定也喜欢。”
宜妃冷哼:“万岁爷不知道,喜不喜欢你这张討人嫌的嘴呢”
但见良嬪上前来,这边宜妃、惠妃都在,她必然要来见礼,惠妃一直绷著脸,此刻也不过淡淡地问:“妹妹这是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