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春最懂主子的心思,怕娘娘为自己的多疑而愧疚,反而道:“奴婢却觉得,琳格格心肠好是其一,但为人精明也不可否认。您想这事儿,换谁抖落出去都没好处,最该噁心的侧福晋都咽下这口气了,琳格格去向王爷福晋告状,別人该怎么看她王爷未必不嫌她烦,毕竟那一晚睡了耿姑娘的是王爷自己呀,而侧福晋的脸丟得更大,將来必然也不容她,不论是谁去戳破这件事,都尷尬。”
嵐琪頷首道:“还是毓溪说的好,日久见人心,再看一看吧。”她揉著太阳穴,疲倦地说,“太皇太后从前怎么护著我,我如今也不知不觉想护著毓溪了,却不知我这一身羽翼,能不能护得那几个孩子周全。”
之后几天,京城的事嵐琪挑著几件每日书信告知皇帝,玄燁也会给她回信,好在秋天越来越近,皇帝就快迴鑾,可玄燁每日的信函里,却隱瞒了他患病的事,便是那天和女儿夜间散步后,也不知哪儿不妥当,隔天就伤风发烧。温宪每天伺候在左右,一道侍奉皇帝的都是从未见过公主的人,並不知温宪的身份,甚至还有人当是皇帝新宠的妃嬪。
自然这不重要,父亲的身子才最要紧,可温宪再如何劝说,父亲依旧每日会处理些政事,更雷打不动地给母亲回信,好在身子日日康復,但这一天接到京城来函,温宪拆开要给阿玛念信时,突然笑了。
玄燁靠在床榻上,懒懒地问:“怎么了”
温宪翻过信纸晃了晃,除了阿玛的抬头,额娘的落款外,通篇只两个字:病乎。
玄燁眼神一亮,不知是喜是担心,温宪把信里里外外再看了几遍,没有別的了,不免嘀咕:“额娘是怎么知道的”
“必然是你说的,不然还有谁敢通风报信”玄燁微恼,將信拿来亲自看,责备女儿,“胆子越来越大,朕连大臣们都瞒著呢。”
温宪急道:“皇阿玛冤枉人,我可没告诉额娘,您三令五申的事,要紧的是瞒著大臣们,女儿怎么敢胡来额娘知道了也是干著急,还不如我好好伺候您呢。”
玄燁想了半天,也不明白嵐琪从何而知,又不愿疑心她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之后温宪搬来小桌,摆下笔墨,玄燁要给嵐琪写回函时,握起笔才一个激灵。他因气虚无力,写字手颤,虽然几十年的字写下来,字跡早已炉火纯青,可若仔细看,这几天写出来的字,的確和平日有些许差別,猜想嵐琪就是在一笔一划里看出他身体有恙,一时心中便暖了。
“阿玛,怎么了”温宪守著父亲,见他提笔发呆,不禁问,“您不高兴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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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却含笑摇头,示意女儿来执笔,懒懒地靠下去说:“阿玛口述,你给额娘写,让她乱猜反而不好。”
待这一份温宪执笔的信送入紫禁城时,嵐琪已经焦虑了好几天,信函从前几天起就不对劲,玄燁的字跡早就刻在她心里,看到那细微的差別,她把能想像的可能都想了一遍,最后唯一想到的事,玄燁是不是病了。
果然,这一封回函女儿笔下以皇帝的口吻交代了他染病的事,但要嵐琪安心,正日渐康復,女儿代笔自然少些甜言蜜语,信末却是交代,让嵐琪把这件事告诉胤禵,要十四阿哥去承德把皇帝接回来,但要叮嘱胤禵,不能告诉別人,是皇帝病了。
嵐琪不明白玄燁为何如此安排,但圣驾归来,他必然能知道答案,但胤禵匆匆离京往承德去,虽然走得很低调,但並非隱匿踪跡,很快就传开十四阿哥去承德的事,阿哥和大臣之间,少不得对此有议论。
八阿哥、九阿哥这边,就对这件事纳闷,九阿哥一直对十四弟充满戒心,向八阿哥分析说:“他既然接受了八阿哥的好意,就该和我们绑在一块儿,怎么总是有事儿神神秘秘,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八哥,我是真不想帮他,难道將来他做了皇帝,我见他还要下跪磕头,他可是做弟弟的。”
胤禩正在桌边写大字,並没有被这些话动摇,反而是九阿哥跑到他面前来说,他才不得不停下笔,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反正我们也没想正经扶持他,他又怎么会做未来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