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停！现在就停！”
说着便要掀帘下车，却被周云月又拽住了衣袖：“记好了！我在马车等你，你要是敢溜，我说到做到！”
秦川无奈点头，挣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跳下了马车。
刚落地，就看到神武卫军营的大门敞开着，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秦川刚踏入营门，便觉不对劲，按规矩，此时本该是将士们在校场操练的时辰，可眼前的校场空荡荡的，连半个士兵的身影都没有。
反倒从两侧一排排帐篷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喧闹声：有“压大！压大！开了开了！”的吆喝，有酒坛碰撞的“哐当”声，还夹杂着几人凑在一起，眉飞色舞讨论“城南迎春楼的苏姑娘身段多俏”“城西醉仙楼的红儿酒量多好”的浪笑，污言秽语时不时飘出来。
秦川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痞子营果然名不虚传连最基本的军纪都没有。
这般模样，别说去北境押粮，怕是遇到些小股乱匪都要溃逃。
他正打量着，目光忽然落在校场东侧的老槐树下，那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下斜躺着个中年汉子，敞着粗布军袍的领口，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刀疤，正一手拎着酒壶，仰头往嘴里灌。
秦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就是三叔昨晚让他找的老疤。
秦川没让身后的侍卫跟上，独自迈步走向老槐树。
脚步声惊动了树下的人，老疤缓缓抬眼，一双浑浊的眸子带着几分宿醉后的惺忪，扫了秦川一眼，见是个衣着华贵、面生的公子哥，只以为是误闯的，没当回事，又低下头继续灌酒。
“老疤。”秦川站在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沉稳。
老疤灌酒的动作一顿，抬眼再看时，眼神多了几分疑问，这公子哥竟知道自己的名号？不等他开口，秦川已抬手，将令牌抛落在老疤脚边。
老疤瞳孔微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捡起令牌。
指尖触到令牌的冰凉触感，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骤然变得清亮，抬头看向秦川的眼神，已然没了方才的散漫，多了几分凝重：“你是谁？为何会有秦将军的令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川。”秦川看着他，语气平静，“如今，是这神武卫的新统领，这枚令牌，是我三叔秦战天给我的。”
“秦川……秦川……”老疤嘴里反复念了两遍，瞬间恍然大悟。
昨夜到今早，军营里就有传言，说皇上又给这痞子营派来一位新统领，只是没人知道是谁。
他在军营待了十几年，秦家在京城的名声早有耳闻，更知道秦川是秦家出了名的纨绔世子，怎么也没想到，来当新统领的竟是他。
但这令牌做不了假，秦将军既把令牌给了秦川，自己便是认了他这个统领。
老疤虽觉得荒唐，却也没刁难，只是将令牌递还给秦川，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劝诫：“秦世子，我劝你还是离开吧。这神武卫是什么地方，你在京城恐怕也听过，就是个实打实的痞子营，里面的人不是刺头就是混日子的，没人服管，别说你事秦家世子，就算是之前派来的几位统领，最后也都是灰溜溜走的，我就算想帮你，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