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才气纵横,正气激荡。时而烈焰焚天,时而冰封大地,时而地刺突起,时而狂风卷人。
寻常士卒在这种层面的交锋中,只能依靠军阵血气与将领的指挥勉强自保,真正的胜负手,完全取决于这些儒道高手的对决。
厮杀惨烈异常。不断有青衫身影或是黑袍儒者从空中坠落,口喷鲜血,才气耗尽而亡;有的则被对方的神通直接击中,身体崩解,神魂俱灭。
王阳明依旧立于中军帅旗之下,目光如炬,扫视着整个战场。他看到了己方书院弟子的奋勇,也看到了大燕儒道的顽强抵抗。他知道,这是道统之争,是国运之争,容不得半分仁慈。
终于,当大燕阵营中一位隐世多年的老祭酒出手,以一篇《丧乱帖》勾动天地悲意,使得大片宁军士卒心神摇曳,士气低落,甚至有人丢盔弃甲,恸哭流涕时,王阳明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仿佛有无形的阶梯,登临虚空。
他没有诵读华丽的篇章,也没有书写复杂的符文。只是简简单单,并指如剑,朝着那弥漫的悲戚之气中心,轻轻一划。
“破妄。”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直指本心的力量。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悲戚之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受到影响的大宁士卒猛地清醒过来,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已恢复坚定与愤怒。
那出手的老祭酒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王阳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意”,被破了。
王阳明目光锁定对方,再次开口:“汝之道,偏矣。拘泥于丧乱之痛,失却仁心之本,与魔何异?”
字字如锤,敲打在老祭酒的心神之上。这并非物理攻击,而是更凶险的“问心”!
老祭酒脸色瞬间惨白,周身才气剧烈波动,竟有溃散之象。
大燕一方见顶尖高手受制,顿时阵脚微乱。数名大儒同时飞身而起,各展神通,有的挥毫泼墨,化作一条漆黑巨蟒噬向王阳明;有的引吭高歌,音波如浪,直冲神魂;有的掷出戒尺法宝,迎风便长,如山岳压顶。
面对围攻,王阳明面色不变。他周身浩然正气勃发,如一轮青色的太阳。
“心即理,心外无物。”
他轻声自语,却如大道纶音。那噬来的巨蟒在靠近他三丈之外时,仿佛撞入无形壁垒,发出哀鸣,寸寸崩解;那袭来的音浪,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那如山岳般的戒尺,被他抬手虚按,便凝滞在半空,无法落下。
“知行合一,破尔虚妄!”
他双掌虚推,一股磅礴浩瀚,至大至刚的意念伴随着浩然正气席卷而出。
那几名出手的大儒如遭重击,纷纷吐血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通、才气,在对方那纯粹而强大的“心念”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