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脉绵延八百里,主峰大日峰巍然耸立,其四周又有三百六十四座山峰拱卫,如众星捧月。每一座侧峰之上,皆有道宫错落,或隐于云雾之间,或建于悬崖之畔,或藏于竹林深处,或临于飞瀑之侧。
此时正值清晨,有早课的道音从各峰传来,或高亢,或低吟,或如松涛,或似泉鸣,交织在一起,竟成一篇浑然天成的乐章。
更有一道道剑光在各峰之间穿梭往来,那是首阳山弟子御剑而行。有的三五成群,结伴切磋;有的独来独往,潜心悟道;有的立于山巅,迎着朝阳吐纳;有的坐于溪畔,临水观剑。这些人修为参差,有的已能剑光分化,有的尚在筑基,但无一例外,人人脸上皆有从容之色,不见半点急躁。
“好一个道法自然。”
玉虚道尊心中暗赞,面上却依旧清冷如霜。他注意到,这些弟子所修功法各不相同,有的刚猛,有的柔和,有的重势,有的重意,却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源头,那就是赵穆的太极阴阳之道。
金桥渐行渐高,穿过一层云海,眼前豁然开朗。
大日峰到了。
只见一座古朴的大殿坐落于山巅平旷之处,殿前一方青石广场,广场正中立着一块巨碑,碑上无字,只有一道剑痕。
剑痕极深,深到仿佛要将石碑劈成两半,却又在最后关头收住,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剑痕之中,隐隐有剑意流转。
世尊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道剑痕上,久久不曾移开。
“好剑法。”
他轻轻赞叹一声,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微微颤动,似在与那道剑意遥相呼应。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张陵,眼中多了几分深意,询问道:“这道剑痕,可是令师所留?”
“正是。”张陵颔首,语气平静的说道:“一日,大师兄曾请教剑道,师尊随手一剑,站在石碑之上,让我等参悟。”
玉虚道尊听了,目光微闪。
“唐王殿下,当真好气魄。”
他淡淡一笑,不再多言,随张陵步入大殿。
大殿之内,陈设极为简朴。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珠光宝气的器物,只有几张蒲团,一方矮几,几卷竹简,一盏清茶。
赵穆盘膝坐于主位之上,一身青袍,墨发披散,面色平静如水,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丝毫波动。
若非知道此人刚刚与上虚道尊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任谁见了,都只会以为这是一位寻常的修道之人。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赵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赵穆微微抬手,示意两人落座。
他声音不大,听不出喜怒。
玉虚道尊与世尊对视一眼,各自落座。
“王上客气了。”玉虚道尊率先开口,夸赞道:“贫道与世尊此来,是为观战之后的拜会,也是为天下大势的一叙。殿下与上虚道尊一战,惊天动地,贫道二人虽在千里之外,亦能感受到那剑气冲霄、洞天震颤的威势。特来恭贺殿下得胜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