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正气如潮水般退去，扈都城重归寂静。然而这份寂静之下，暗流汹涌。
三日后清晨，朝堂之上。
赵穆高坐于宝座之侧，身着玄色锦袍，目光淡然扫过殿内群臣。女帝坐在宝座之上，面色平静，只是偶尔瞥向赵穆的眼神深处，多着一丝柔情。
“陛下，臣有本奏。”一位御史出列，双手捧着奏章，大声启奏道：“王上昨日以浩然正气清洗扈都，诛杀妖族余孽数百，百姓欢欣鼓舞，皆称王上神威。然则，臣听闻城中亦有议论，言王上此举过于激烈，有伤天和……”
话未说完，那御史便感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身，冷汗瞬间浸透官袍。他抬头望去，正对上赵穆那淡漠的目光，心头一颤，余下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
“过于激烈？”赵穆缓缓开口道：“妖族潜伏城中，或伪装百姓，或混迹官署，甚至藏身禁军。若无浩然正气，待他们里应外合，你等谁能抵挡？”
赵穆的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在殿内回荡，群臣脑袋又低了几分。
御史面色惨白，跪伏于地，不敢再言。
女帝轻咳一声，正要开口圆场，却见赵穆已经收回目光，淡淡道：“众卿，王阳明谈论天下书院，皆为儒道正宗，其中有悟真、养吾、黄鹤、岳麓等三十六书院为其翘楚。来呀！传旨。”
殿外候着的太监连忙捧着一卷圣旨入内，在赵穆的示意下展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悟真、养吾、黄鹤、岳麓等三十六书院，皆为教化重地。然据查，诸书院山长、教习，皆为儒道强者。今正值统一之战在即，朕命此三十六书院上至山长，下至学子，尽数编入征讨大军，随军出征，以文士之才，助武人之威，共襄盛举。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内一片寂静。
群臣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王阳明所献出的三十六书院中哪些书院上榜，谁都知道，悟真、养吾、黄鹤、岳麓等三十六书院的山长、教习，皆是董叔智的门生故旧，学子之中亦有不少是其亲信子弟。
赵穆此举，分明是要将董叔智在文人士林中的势力连根拔起，尽数裹挟进这场大战之中。
董叔智站在班列之中，面色如常，只是袖中的双手微微颤抖。他缓缓抬头，看向赵穆，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臣等奉诏！”
群臣心中惶恐，连忙一阵山呼。
董叔智也是深深一揖，并没有反对，他没有任何办法。
那些书院山长，的确是他在文坛的根基；那些学子，是他精心培养的未来栋梁。可如今，赵穆一道圣旨，便要将这些人尽数送上战场。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这些从未经历过厮杀的书生，能有多少活着回来？
虽然此次大战，各大圣地、宗门、书院都会卷入其中，但被赵穆着重点出的三十六书院，将是这次厮杀的主力，各部分的领军将领都会将他们派到最危险的地方。
他心中明白，赵穆这是在削弱他的势力。
圣旨传至各地，三十六书院顿时沸腾。
山长们面色灰败，学子们惶恐不安。有人愤怒，有人绝望，有人试图逃跑，却被早已守候在外的禁军抓回。更多的，则是默默收拾行囊，准备踏上那条生死未卜的道路。
“太傅救我！”
有学子冲进董叔智的府邸，跪地哭求。
董叔智望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救不了你们。如今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