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镜渊(1 / 2)

“寄生共振”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第九层每个人的心头。埃利奥特大师的判断,揭开了敌人最新、也最险恶的攻击面纱——他们不再满足于外部干扰或直接污染,而是试图像寄生藤蔓一样,悄然附着在意识连接的“血管”上,在信息流动的过程中,进行最细微、最难以察觉的“调毒”。

莉娜和凯拉夜以继日,分析那转瞬即逝的异常共振数据。敌人非常狡猾,共振信号极其微弱,且巧妙地伪装成“心弦”协议自身混沌变量的“自然波动”,但在超精密的回溯算法下,那丝人为的、带有特定“偏转意图”的频率畸变,还是被剥离了出来。

“他们选择干扰的,是‘生长-束缚’混合模式的信号。”凯拉指着光谱图上被高亮标记出的一小段扭曲波形,“他们将‘生长’的活力频率,向‘惰性’方向扭曲了大约千分之三赫兹,同时将‘束缚’的稳定频率,向‘僵化’方向偏移了千分之五。叠加效果是,原本代表‘有序框架下的健康生长’概念,被微妙地导向了‘在僵硬限制中缓慢膨胀’的负面意象。”

“千分之几赫兹的偏移……”莉娜倒吸一口冷气,“如果不是小樱的敏锐感知和我们正好在进行‘迷宫’测试,这种程度的污染,可能要在林奇的意识中积累数百上千次,才会逐渐显现出明显的认知偏差。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埃利奥特脸色铁青:“慢性毒药,剂量精准,目标明确——扭曲林奇对‘成长’与‘秩序’最基础的概念认知。如果任由其发展,他重构的意识可能会将‘安全’与‘停滞’、‘生长’与‘无序的束缚’错误关联,形成扭曲的底层逻辑。一旦认知框架畸变,后续所有恢复和引导都将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将他引向……某种非人的、充满内在矛盾的存在形态。”

他看向小樱:“你在共振发生的瞬间,感知到的反馈‘困惑’和‘抗拒’,很可能就是林奇新生意识碎片,对这种被‘下毒’的信息产生的本能排斥和混乱。这说明他的意识本质,仍在抗拒这种扭曲。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他正在承受我们看不见的痛苦。”

小樱咬紧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感到一种混合着愤怒、心疼和无力的情绪。敌人藏在最深的阴影里,用最卑鄙的方式,伤害着她最想守护的人,而她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

“我们必须反击。”埃利奥特的声音斩钉截铁,“被动防御只会让毒药不断积累。‘心弦’协议的升级必须立刻完成,加入主动的‘共振猎杀’模块。同时,我们需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您是说……我们也通过那个‘镜像点’,反向注入干扰或追踪信号?”格伦立刻明白了大师的意图。

“不完全对。敌人极其谨慎,镜像点必然有多重保护和自毁机制,直接攻击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制。”埃利奥特摇头,“我们要做的,是利用他们对‘偏转’的执着,设一个陷阱。”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心弦”协议的完整频率模型:“既然他们喜欢在特定引导频率上做手脚,我们就为他们‘量身定制’一个诱饵。设计一个新的‘认知引导’频率模式,表面上看,是针对‘勇气’或‘联结’这类正面概念的引导,但其核心频率结构,经过特殊加密处理,实际上是一个精密的‘逻辑炸弹’和‘溯源信标’。”

“逻辑炸弹?”莉娜眼睛一亮,“当被偏转时触发?”

“没错。这个诱饵模式本身是安全的,对林奇无害。但它的频率结构中,隐藏着几处极其脆弱的‘逻辑节点’。当外部尝试对其进行‘偏转’操作时——无论他们想将其导向‘鲁莽’还是‘依赖’——都会无可避免地扰动这些节点,触发预设的、无害但特征明显的‘错误反馈’脉冲,反馈回我们的监测系统。同时,诱饵模式被偏转时产生的畸变信号流中,会携带一个无法被常规手段过滤的、微型的加密‘溯源信标’。”埃利奥特解释道。

“只要他们尝试对诱饵下手,我们就能立刻知道,并且能通过分析畸变信号和溯源信标可能的传播路径,极大缩小他们的藏身范围,甚至锁定镜像点的精确空间坐标!”凯拉兴奋地接道。

“但这也意味着,我们需要主动将林奇的新生意识,暴露在这样一个可能被攻击的‘诱饵’频率下,哪怕时间很短。”艾尔薇担忧地说。

“时间会控制在毫秒级,并且会混合在大量其他安全引导频率中,以降低风险。”埃利奥特道,“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敌人对我们新引导模式的‘兴趣’,以及林奇意识对这一次短暂、轻微且我们已知的‘潜在污染’的承受能力。我们必须赌,因为继续被动挨打,毒药终将积累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看向小樱:“这个诱饵的传递,也需要你来完成。你需要将包含诱饵的复合引导频率,像往常一样传递过去。能做到吗?”

小樱没有丝毫犹豫:“能。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加强精神防护,尤其是对‘逻辑混乱’和‘信息污染’的耐受训练。艾尔薇会协助你。”埃利奥特道,“同时,我们需要尽快完成‘心弦’协议的升级和诱饵模块的搭建。时间紧迫。”

王都,里昂·克劳馥的私人书房。

年轻的文书官正对着几份刚收到的、关于“白皮书”试行细则讨论的会议纪要出神。草案虽然通过了,但艾伦王子设置的“试行评估期”和种种限制条款,让它的实际效力大打折扣,更像一个姿态而非利器。元老院内支持克劳馥伯爵的派系中,已经出现了些许急躁的声音。

就在这时,他书桌上那盏看似普通的黄铜台灯,灯罩内侧,一行极其微小的、由光影构成的字迹悄然浮现,又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