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勇的眼睛在防毒面具的镜片后喷出火来。
他操起一挺重机枪,架在垛口上,对着那潮水般涌来的土黄色浪潮,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城墙上,所有能开火的武器,瞬间喷吐出火舌。
轻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步枪精准点射,迫击炮和仅存的几门城防炮,向着冲锋集群的后方和集结地猛烈轰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白热化。
毒气仍然在地面低洼处、弹坑中、街巷里弥漫,刺鼻的气味即便隔着面具,也能隐隐闻到。
士兵们在射击、投弹、拼刺时,必须忍受着视野受限、呼吸不畅、以及皮肤暴露部分可能沾染毒剂的致命威胁。
不时有士兵因为面具破损,而痛苦倒地,被战友迅速拖到后方,但更多的人在怒吼中持续射击。
鬼子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拍击礁石的海浪,不惜代价。
他们的敢死队员在枪林弹雨中不断倒下,但总有人能冲到城墙根下,拉响身上的炸药。
“轰!轰隆!”
城墙在一次次爆炸中震颤,砖石崩落。
有的地段被炸开缺口,鬼子便嚎叫着向缺口涌来,守军则立刻组织兵力用机枪、手榴弹甚至刺刀,堵住缺口,展开惨烈的近距离搏杀。
宋勇打光了机枪弹链,随手抓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怒吼着跳下一个被炸塌的垛口缺口。
那里,七八个戴着防毒面具,眼睛在镜片后闪着野兽般红光的鬼子,正哇哇叫着试图爬进来。
宋勇一枪刺倒当先一个,侧身躲过一把军刀的劈砍,枪托狠狠砸在另一个鬼子的面门上。
面具破碎,后者惨叫着捂住脸倒下。
毒气灌入肺腑,鬼子浑身立刻起满了脓疮,看上去凄惨无比。
在毒气中战斗,不仅要小心刺刀和子弹,更要担心防毒面具被击破。
可无论是鬼子,还是远征军,全都是舍生忘死,在毒气中死战不退。
周围的士兵吼着加入战团,刺刀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战场成了一个巨大的、被黄绿色毒云部分笼罩的屠宰场。
子弹呼啸,弹片横飞,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现。
毒气、硝烟、血腥味、尸体焦糊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士兵们在这样的环境中死战,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锦州城墙上下,尸骸迅速堆积,鲜血浸透了焦土,许多尸体呈现出毒气伤害特有的恐怖溃烂。
宋勇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他的军装被撕破,脸上、手上多了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不知是弹片,还是沾染了毒剂。
他喘着粗气,靠在一段残墙后,透过面具望向城外。
鬼子的冲锋似乎暂时被击退了,但远处,更多的土黄色身影正在重新集结,炮兵阵地的火光再次闪烁。
“将军!热河方向急电!”
“多处关口遭遇同样规模的毒气攻击和鬼子猛攻!”
“鬼子这次是全线发动!兵力估计......不下五十万!”
一个通讯兵满脸烟尘,踉跄着跑过来报告。
宋勇的心沉到了谷底。
五十万!毒气!决死冲锋!
这不再是骚扰或试探,这是裕仁赌上国运的的全面毒气战争!
“立刻向王磊将军求援!”
宋勇嘶哑着吼道:
“锦州遭遇鬼子大规模毒气战及五十万以上兵力猛攻!”
“外围阵地部分失守,城墙受损,城内平民伤亡惨重!”
“我部正浴血死守,但急需增援和防毒、医疗物资!”
“另,鬼子有备而来,装备防毒面具,战术疯狂,疑似倾巢而出!”
他望向北方那再次开始蠕动的、无边无际的土黄色浪潮,以及空中若隐若现的、可能携带更多毒气布洒器的老旧飞机黑影,握紧了手中沾满鲜血和粘液的步枪。
“狗日的小鬼子......想把华北变成毒气室?”
宋勇咬着牙,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无尽的恨意。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毒气弹多,还是老子的兄弟们的命硬!”
“想从这里过去,除非从老子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准备战斗——!!!”
锦州的炼狱,才刚刚开始。
而千里之外的金陵,另一场危机也已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