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今日对安庆发动三次团级规模猛攻,与守敌反复争夺外围据点,毙伤敌约2000,我亦伤亡八百,现正调整部署,准备明日总攻......”
毙伤敌两千?
顾祝同苦笑。
今天前线总共就没打死打伤几个敌人,自己这边倒是因为各种原因折损了百十号人。
他提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那夸张的数字后面,又默默加上了一个零。
不这样写,怎么向武昌交代?
一份份类似的“捷报”,就这样从前线各个部队发出,汇聚到兵团司令部,再经过一番“润色”和“整合”,变成更加辉煌的战果,通过无线电波,飞向武昌。
......
武昌,原省政府大楼,如今被改造成总指挥部,张灯结彩,戒备森严。
与安庆前线的颓靡截然不同,这里却是气氛热烈。
宽敞的作战大厅里,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国军的蓝色箭头从安庆、庐州、芜湖等多个方向,气势汹汹地指向金陵。
尽管这些箭头几乎在原地踏步,但在每日“捷报”的粉饰下,俨然形成了一副“大军合围,金陵指日可下”的壮观景象。
GT站在地图前,一身戎装笔挺,胸前勋章闪亮。
他手持教鞭,意气风发,对着围拢在身边的文武大员、西方顾问、中外记者,口若悬河。
“诸位!前线将士用命,捷报频传!安庆已成孤城,指日可破!庐州方向亦进展顺利!”
“朱刚烈逆部,顾此失彼,败象已露!”
他用力挥舞着教鞭,敲打着地图上金陵的位置:
“只要我军攻克安庆,打开金陵西大门,光复首都,则全国民心必然振奋,逆朱之伪政权,必将土崩瓦解!”
“届时,我革命军旌旗所指,不仅是收复江南,更要乘胜北上,扫清寰宇,完成真正之国家统一!”
“中华秋海棠叶,就在眼前。”
他的话语,通过翻译,引得西方顾问频频点头,记者们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何应钦站在GT侧后方,一脸谄媚的笑容,适时地高声附和:
“委座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朱刚烈不过一介武夫,侥幸胜了倭寇,实则外强中干,岂是我革命军之敌?”
“此番委座亲自主持北伐,吊民伐罪,实乃国家之幸,民族之福!”
“胜利,必属于委座!属于党国!”
戴笠也挤上前,低声讨好道:“委座,根据我方情报,朱刚烈主力确被牵制在华北、南洋,华东空虚。”
“其内部亦非铁板一块,只要我军攻克安庆,造成声势,其内部必生变乱!”
“此正是一举定乾坤之良机!”
GT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金陵城头接受万民朝拜的场景。
他矜持地点点头:“雨农(戴笠字)的情报工作,还是有成效的。”
“诸位,国际形势亦对我有利!”
他转向英美顾问,语气热切:“西方已明确表态支持我国民政府之正义行动!”
“白头鹰太平洋舰队已然西进,不日即将与朱刚烈逆部决战于太平洋!”
“届时,朱刚烈腹背受敌,焉有不败之理?!”
“东西对进,南北夹击!朱刚烈已成瓮中之鳖!”
GT越说越激动,脸色潮红,“此乃天佑中华!佑我党国!”
“我等必要把握此千载难逢之机,一举铲除国贼,还我河山!”
大厅内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恭维声。
“委座英明!”
“党国万岁!”
“北伐必胜!”
气氛达到了高潮。
侍从端上香槟,众人举杯相庆,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GT志得意满地抿着酒,目光扫过地图,扫过下方毕恭毕敬的部下和洋人,一种久违的、掌控全局的豪情充斥胸臆。
朱刚烈?
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军阀。
就在这觥筹交错的时刻——
“嗡————”
一种奇异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武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