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星号在泛着碎星光芒的海面上平稳航行,将那片爆发过短暂而激烈战斗的海域远远抛在身后。操控室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星图流转的微光与星澈操控阵法时偶尔发出的低沉嗡鸣。
孟坚已返回自己的静室调息疗伤,方才与厉涛的短暂交锋,虽未受重伤,但元婴级法力的碰撞与心神消耗不小。星雨和星澜也被安排轮流休息,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更多状况。
林风盘膝坐在客卿静室中,并未立刻进入深度修炼。他掌中托着那枚暗红色的蚀心魔能量结晶,神念如同最细微的探针,反复探查着它的内部结构。
结晶触手冰凉,质地坚硬,表面却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缓慢流动。神念探入,立刻能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交织的力量:一种是精纯而狂暴的星辰之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星光,带着锋锐与灼热;另一种则是扭曲、污秽、充满死寂与恶意的寂灭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缠绕、渗透着星辰之力,试图将其同化为自身扭曲的一部分。
“吞噬‘星辰秘金’与大量驳杂能量后,强行融合提纯的产物……星辰为骨,寂灭为魂,倒是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平衡。”林风心中思忖。直接吸收的风险太大,那扭曲的寂灭意念足以污染他的神魂,甚至可能引发体内其他能量(如混沌真意、阴气、阳气)的连锁冲突。
但放弃又太可惜。这结晶中蕴含的那股精纯星辰之力,品质极高,若能剥离出来,对他的《周天星窍炼神法》以及星辰类法术的修炼大有裨益。更重要的是,其中那种“星辰寂灭”的扭曲道韵,对他理解寂灭之力的本质、完善玄阴镇星棍的“终结镇压”特性,甚至未来可能应对更强大的蚀星存在,都有潜在的参考价值。
“需以外力剥离、净化。”林风目光落在膝上的玄阴镇星棍上。此棍融合了星辰镇封、混沌包容、太初真意以及一丝被驯服的寂灭本源,正是处理此物的最佳工具。
他双手握住玄阴镇星棍,将棍身横置于身前,与那暗红结晶置于同一水平。然后,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引动混沌元婴。
一缕精纯的混沌法力自丹田流出,沿着被改造拓宽的经脉,注入玄阴镇星棍。同时,他眉心星窍微微发热,《周天星窍炼神法》运转,主动引动静室内汇聚的星力,辅助混沌法力。
棍身之上,暗银色的星纹再次亮起,但这次的光芒并不耀眼,反而内敛深沉,如同夜空本身。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镇封”力场自棍身弥漫开来,将掌中的暗红结晶笼罩。
林风小心翼翼地,以神念操控着那缕混沌法力,在玄阴镇星棍的“镇封”力场辅助下,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触须,缓缓探入暗红结晶内部。
接触的刹那,结晶内部那扭曲的寂灭意念仿佛被惊醒的毒蛇,立刻疯狂反扑,沿着混沌法力触须反向侵蚀而来,试图污染林风的神念与法力!
“哼!”林风早有防备,心念一动,玄阴镇星棍内那丝被驯服的寂灭本源道韵被引动,散发出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高阶的“终结”威压,如同君王降临,瞬间压制住了结晶内那混乱扭曲的意念。
与此同时,混沌法力展现出其“包容”、“同化”的本质特性。它并不与那扭曲寂灭意念正面冲突,而是如同无边无际的混沌海,将其包裹、稀释、缓慢分解,试图将其“消化”为混沌的一部分。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对混沌法力的消耗与掌控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噬。
但林风的“唯我”道心坚如磐石,神念操控精细入微。在玄阴镇星棍的镇封与自身寂灭道韵的双重压制下,那扭曲的寂灭意念虽疯狂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被混沌法力一点点蚕食、消磨。
而随着扭曲意念被剥离、净化,结晶内部那股精纯的星辰之力也逐渐显露出原本的面目。它如同被尘封的明珠,终于洗去污垢,散发出璀璨而温润的星辉。
林风引导着混沌法力,小心地将净化后的精纯星辰之力,一丝丝地从结晶中抽取出来。这部分能量温和而庞大,他并未直接引入丹田,而是引导其流向眉心星窍。
《周天星窍炼神法》全力运转,星窍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同源的精纯星力。清凉、滋养、带着星辰秩序与生机的能量涌入,迅速修复着之前战斗与炼化带来的神魂疲惫,并进一步稳固、拓展着星窍的根基。林风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与对星辰之力的感知、操控精度,都在以可见的速度提升。
时间在静室中缓缓流逝。那枚暗红色的结晶,颜色逐渐变得黯淡,体积也在缓慢缩小。内部的扭曲寂灭意念被混沌法力不断消磨、净化,最终化为缕缕灰黑色的、无害的杂质烟气,被玄阴镇星棍吸收,进一步强化其内部的寂灭道韵(向更有序、更可控的方向)。而精纯的星辰之力,则源源不断地被林风的星窍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风再次睁开眼时,掌中那枚结晶已彻底消失,只残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他轻轻一吹,粉末飘散无踪。
而他的眉心处,那点星窍的光芒比之前明亮、稳固了数倍,隐隐有向外扩张的趋势。神魂之力充盈,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对周围星力环境的“亲和感”与“掌控感”也显着增强。甚至,通过对那“星辰寂灭”扭曲道韵的旁观与剥离,他对寂灭之力的理解也深刻了一丝,玄阴镇星棍内那丝道韵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凝练。
收获颇丰。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静室内的计时法器显示,这次炼化,用了将近十个时辰。
推开静室门,操控室内依旧只有星澈一人在值守。看到林风出来,星澈点头致意,主动道:“林长老,您出关了。航行平稳,预计再有两个时辰,便可抵达‘砾石屿’外围海域。孟长老半个时辰前已出关,正在下层检查物资和法阵准备情况。”
林风点点头,走到舷窗前。外界的天色(或者说星海的光度)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了一些,星辰的投影也变得更加密集和混乱,空气中游离的星力愈发活跃且暴躁,偶尔能看见极远处有规模更大的星屑流光带划过天际——他们已经深入陨星海外围了。
“可有异常?”林风问道。
“暂时没有。”星澈回答道,“自上次遭遇战后,航行一直很顺利。星雨师妹监测到几次微弱的能量波动,但距离都很远,且未向我方靠近。星澜师弟一直在了望台,也未发现可疑踪迹。”
似乎暂时安全了。但林风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陨星海的环境本身就充满未知,更何况还有蚀星、玄冥水府以及其他可能觊觎“秘藏”的势力潜伏。
他来到下层甲板,孟坚正在和星雨一起清点几箱用于修复阵法的材料。
“林道友,你出关了?气色不错,看来收获不小。”孟坚看到林风,脸上露出笑容。他气息平稳,显然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略有所得。”林风道,“砾石屿情况如何?可有最新信息?”
孟坚放下手中的一块刻满符文的星纹石,正色道:“方才通过星槎上的远距离通讯阵法,尝试与砾石屿残存的警戒阵法进行了一次极微弱的连接,获取了一些模糊信息。”
他示意星雨调出操控室海图的子画面,上面显示着“砾石屿”的放大影像。那是一座由数块巨大陨石和珊瑚礁堆积而成的、形状不规则的小岛,面积不大,岛上依稀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和阵法基座。
“警戒阵法反馈的能量读数极低,且波动紊乱,显示岛上的基础阵法大部分已经失效,只有最核心的‘聚星阵’和‘预警阵’可能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活性,但也时断时续。”孟坚指着几处闪烁不定的光点,“岛上没有检测到明显的生命气息或大规模能量聚集。不过……”
他顿了顿,指向岛屿外围海域几个不起眼的灰色标记:“在岛屿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的浅海区,监测到了一些……非自然的能量残留痕迹。很微弱,且正在快速消散,似乎是近期有人或什么东西短暂停留或经过留下的。痕迹的属性……很杂,难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