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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绝壁通幽,渊庭问心(1 / 2)

身后,是山崩地裂般的追击。

那高达五丈、浑身覆盖着流淌阴影与骨刺的蚀影巨兽,每一脚踏下都令大地震颤,熔融的沙砾被震起数丈高,如同黑色的沙暴紧随其后。更可怕的是,它前进的路径上,不断有细小的漆黑色空间涟漪凭空产生,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缠绕、干扰林风的逃遁路线。

林风将速度催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在焦土与废墟间疯狂穿梭。体内“混沌渊庭”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每一次借地脉共鸣的瞬移,都让他感到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识海中,“星火炼神术”带来的神念增幅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因燃烧神魂潜力而产生的阵阵空虚与刺痛。

但他不能停。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迟疑都不能有。

那巨兽的精神低语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脑海:

“逃……吧……挣扎吧……‘钥匙’……你终将归于‘暗渊’……”

“你的存在……你的记忆……你的挣扎……都将成为‘母巢’的养分……”

“巡影者已标记你……肃清者已陨于你手……此仇……需以你的彻底湮灭来偿还……”

声音冰冷、重叠,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注视蝼蚁挣扎般的漠然与贪婪。

林风紧咬牙关,将“反噬道念”催动到极致,如同在灵魂外层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冰冷壁垒,死死抵抗着这精神侵蚀。他脑中飞速转动,分析着当前的绝境。

直线逃遁,迟早会被追上。这巨兽的速度丝毫不逊于他,且对地形的适应能力更强,体力恐怕也更悠长。

必须改变策略!必须利用地形!必须找到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飞速掠过的地形。焦土、金属废墟、陡峭的岩石坡地……西北方向,光影古书传递的“归墟望台”坐标,就在这个方向。但距离未知,中间隔着怎样的险阻更是未知。

忽然,他视线一凝。

前方约三里处,焦土地貌骤变!一片连绵不绝、高达千仞的陡峭黑色岩壁,如同大地的伤痕,横亘在前方!岩壁近乎垂直,表面光滑如镜,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巨力撕裂后又经高温熔融重新凝结的诡异纹路。更奇特的是,岩壁底部,靠近地面的区域,竟然密布着大大小小、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如同蜂巢,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混杂着蚀影污染与另一种更古老、更阴冷气息的波动。

绝壁!绝路?

不!

林风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那岩壁洞穴中散发的气息虽然危险,却与身后追击的蚀影巨兽那种纯粹的、暴戾的侵蚀感有所不同!那是一种更加“沉淀”、更加“死寂”、甚至带着某种“排斥”意味的阴冷!

有没有可能……那里是某种与蚀影并非完全同路,甚至可能存在矛盾的区域?

光影古书中关于“归墟望台”的记载一闪而过:“……望台立于‘沉渊裂谷’之畔,常年受‘虚寂之风’与‘遗忘之息’吹拂,生灵难近,万法易消……”

“虚寂之风”、“遗忘之息”……与这岩壁洞穴散发的阴冷死寂之感,隐隐有几分吻合!

赌了!

与其在开阔地被追上围杀,不如闯入这绝壁险地,搏一线生机!或许,那追击的巨兽会对这片区域有所忌惮!

心念电转间,林风已然做出了决断。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身形猛地折向,朝着那片千仞绝壁最密集的洞穴区域,亡命冲去!

“想……逃入‘遗弃之巢’?”

身后,蚀影巨兽的精神波动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混合着忌惮与恼怒的情绪。

“愚蠢……那里是‘放逐者’的领域……你进去……只会死得更快……更痛苦!”

巨兽的追击速度,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缓!但它并未停下,反而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似乎被林风这“自寻死路”的选择激怒,又或是担心猎物被其他存在夺走,再次加速追来!

但就是这瞬间的迟疑与调整,给了林风宝贵的时间!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绝壁已在眼前!那密密麻麻的漆黑洞穴,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口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冷死寂之风!

林风没有任何挑选的时间,朝着距离最近、约两人高、内部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一个洞穴,一头扎了进去!

“轰——!!!”

几乎就在他身影没入洞穴的下一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由纯粹阴影与蚀影符文构成的漆黑能量吐息,狠狠轰在了洞穴入口处的岩壁上!

岩石并未爆炸,而是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融、塌陷,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洞口瞬间被扩大了一倍,碎石簌簌落下!

蚀影巨兽那庞大的身躯紧随而至,停在了洞穴之外。它那无数复眼死死盯着幽深的洞穴内部,散发着冰冷的幽光,却并未立刻闯入。

洞穴内,林风背靠着冰凉滑腻的岩壁,大口喘息着。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能感觉到那恐怖吐息擦着后背掠过,死亡的寒意浸透骨髓。

暂时……安全了?至少那巨兽没有立刻追进来。

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洞穴内部一片漆黑,以他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数丈内的景象。岩壁是一种奇特的、吸收光线的暗沉材质,触手冰凉,且带着一种粘腻的滑感,仿佛覆盖着某种无形的薄膜。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杂着尘埃、腐朽以及那种特殊“阴冷死寂”的气息,蚀影污染在这里反而变得稀薄了许多,但依旧存在,如同顽固的污渍。

更让林风心悸的是,洞穴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碎之物在摩擦、爬行的窸窣声,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空洞的“注视感”。

这里绝非善地!那蚀影巨兽口中的“遗弃之巢”、“放逐者的领域”,绝非虚言。

必须尽快深入,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藏身之所,恢复力量。

林风强撑着几乎透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他将感知收缩到身周数尺范围,以免惊动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未知之物。左手掌心,“祖木源核碎片”微微亮起翠金光芒,提供着微弱但持续的生机滋养,缓解着他肉身的疲惫与损伤。识海中,他尝试再次运转刚刚入门的“星火炼神术”,虽然无法立刻恢复燃烧的神魂潜力,但那缕微弱的“星火”却能照亮识海,驱散黑暗带来的精神压抑,并让他保持极致的冷静。

洞穴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岔路极多,如同迷宫。岩壁上的纹路越发诡异,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类似生物骨骼化石嵌合其中的景象,散发着苍凉古老的气息。

林风不敢乱闯,他凭借着“渊核碎片”对古星庭秩序力量的微弱感应,以及对“归墟望台”坐标方向的本能指引,在错综复杂的洞穴网络中,艰难地选择着大致向西北、且“阴冷死寂”气息相对不那么浓郁的通路。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风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洞窟。洞窟中央,竟有一小潭泛着淡淡银灰色荧光的“水洼”。水洼不过丈许方圆,水面平静无波,那银灰色的荧光照亮了洞窟一角,也映出了水潭边几具早已风化、只剩下骨骼轮廓的……尸骸。

尸骸并非人类,骨骼结构奇异,有的多肢,有的带翅,显然属于不同的种族。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骨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某种微小生物啃噬过的孔洞,且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所有的生机与色彩都被彻底抽干、遗忘。

而在水潭另一侧,靠近岩壁的地方,林风看到了一处人工开凿的痕迹——那是一小片相对平整的岩面,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刻画着几个扭曲的、不属于古星庭体系的符文,以及一行潦草的小字。

字迹用的是某种古老的、流转着微弱精神印记的通用语,林风借助“渊核碎片”和自身见识,勉强辨认出其意:

“历十七昼夜……虚风蚀骨……忘息销魂……同行者尽殁于此……前路仍黯……归墟在望……然吾力已竭……道心将溃……”

“后来者……若见……切记……勿信‘回响’……勿触‘银潭’……勿生‘眷恋’……”

“归墟非彼岸……望台……亦是……囚牢……”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刻写者的精神印记中充满了疲惫、绝望,以及一丝深藏的、对所谓“归墟望台”的……恐惧?

林风心中凛然。这显然是更早的探索者留下的警示。“虚风蚀骨”、“忘息销魂”,应该就是指“虚寂之风”和“遗忘之息”,看来自己找对方向了,此地确实通向“归墟望台”所在区域。

但警示的内容却令人不安。“勿信回响”、“勿触银潭”、“勿生眷恋”……以及最后那句“归墟非彼岸,望台亦是囚牢”……

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所谓的“放逐者”又是什么?

他目光再次落到那潭泛着银灰色荧光的水洼上。按照警示,这“银潭”显然极度危险。而那些尸骸的死状……

林风没有靠近,而是远远绕开,准备从洞窟另一侧的通道离开。

然而,就在他经过洞窟中央,距离那银潭尚有数丈远时,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无波的银灰色潭水,忽然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潭水中央,缓缓升起一团模糊的、银灰色的光影!光影变幻不定,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那轮廓的面容模糊,但身形姿态……竟然与林风有七八分相似!甚至它散发出的气息,都开始微妙地朝着林风靠拢,带着一种诡异的、试图“模仿”与“共鸣”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