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边的这些人,也各具才能,并非乌合之众。
这样的团队,值得她沈章全力辅佐。
离开王府时,夕阳西下,将崇业坊的屋宇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沈章回望那座崭新的王府牌匾,心中涌起开拓者的豪情。
勘察的船只即将出发,商团的契约正在起草,卫队的招募即将开始……
*
在沈章为澎湖之行紧锣密鼓筹备之际,长安朝堂之上,
因去年年末一场大胜而起的另一场争论,正悄然酝酿,最终演变为一场激烈的风暴。
去岁冬,北境回羌部落趁草黄马肥,屡屡南下扰边,劫掠人畜。
安北都督赵崖临危受命,率军出击。
此战不仅打退了来犯之敌,更乘胜追击,斩获颇丰,堪称一场提振士气的大捷。
战报传回,龙颜大悦。
然,随战报一同抵达的,还有一份与众不同的请功名单。
名单中除了奋勇杀敌的将士,赫然列着数百名女子。
她们并非随军家属,而是隶属于赵崖麾下一支特殊的“后勤辅营”。
此营多由因家贫、犯罪被没入官府为隶的女子组成,负责转运粮草、救治伤员、缝补军械,乃至在营寨遇袭时持械协防。
此次战役,辅营女子表现极为出色,不仅保障了后勤线,
更在几处关键阻击战中,以简陋器械配合守军击退了小股渗透的敌军,
有数人亲手斩敌,其中领头的女子名为“樊七娘”,勇悍机敏,被赵崖特意提及。
赵崖的请功奏折写得恳切,言明这些女子虽出身微末,
但在国战之时不避矢石,功绩实打实,理应按军功制予以封赏,或赐钱帛,或准其脱籍免罪,
乃至酌情授予最低阶的勋官、散职,以彰朝廷信义,激励后来者。
奏折在朝会上一念,原本因大胜而喜悦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短暂的静默后,保守派官员率先发难。
一位老御史颤巍巍出列:“陛下,臣以为不妥。
军国大事,自有健儿效命。
女子羸弱,且此辈多有罪愆在身,随军做些洒扫缝补、搬运炊爨之事,本是赎罪分内,何谈功勋?
赵都督爱兵如子,体恤下情,其心可嘉,
然若以此等微末之事滥赏,恐乱了军中法度,寒了真正浴血将士之心。
依臣之见,能允其功过相抵,脱去罪籍,已是天恩浩荡。”
此论一出,附议者甚众。
“是啊,女子岂能与将士同论军功?”
“辅营之事,终究非正兵战阵之功。”
“若开了此例,日后军中女子皆以此为借口邀功请赏,成何体统?”
“赵都督或有收揽人心之嫌,此风不可长。”
有人隐晦提及,赵崖重用女子辅营,是否与他和沈家过从甚密有关,意在为女子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