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不舍与女儿分离,但她深知轻重,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听你们的。我们……我们走。
回原州去。
那里是咱们的根,离长安也远些。”
“事不宜迟。”沈箐果断道,“今夜就收拾行装,明日一早,趁城门刚开,立刻动身。
不必大张旗鼓,只说是思念故乡,回去小住。
我会安排可靠的家丁护卫。”
她看向父母,满眼愧疚:“只是……要劳累二老,还有霜儿、鼎儿,跟着奔波了。”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沈徽握住女儿的手,冰凉,
“只要孩子们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你一个人留在京城……更要万事小心。”
“阿母放心,我省得。”
决议已定,沈府上下立刻悄然行动起来。
沈容被唤来,得知缘由后,面色虽白,却异常镇定。
她没有哭闹,没有抱怨,只是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
“阿母,我都明白。我听您的,回原州去。您……一定要保重。”
沈霜身体弱些,听说要长途跋涉回原州,有些不安,但看到祖父母神色凝重,也默默点头,开始帮着收拾自己的药箱和细软。
沈鼎听说要回乡,有些兴奋,被沈容轻声安抚住。
这一夜,沈府许多房间的灯火亮至深夜。
仆人们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见主家神色凝重,行动迅速,也都紧张有序地收拾着行李,准备车马。
沈箐亲自检查了出行名单、路线、护卫安排。
寅时初刻,天际还黑沉沉的。
沈府侧门悄然打开,几辆外观朴素的青篷马车依次驶出,在十余名精干家丁的护卫下,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向着长安城东面的春明门缓缓行去。
沈箐披着斗篷,目送着车队的影子消失在街角。
寒风刺骨,她一动不动。
走了。
容儿、霜儿、鼎儿,还有年迈的父母,都走了。
长安这座巨大的、华丽的、也是吃人的城池里,又只剩下她孤身一人,以及……那远在海外独当一面的小女儿。
心中的空落与担忧翻涌上来,但随即被更坚硬的决心压了下去。
她必须留下。
她得站在这里,站在朝堂之上,为远方的女儿们,遮风挡雨,争取时间,创造空间。
太子的算盘?
朝堂的暗流?
尽管来吧。
她沈箐,从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沈箐转身朝皇宫走去,官袍加身,她又是那个沉稳干练、令同僚敬畏、让对手头疼的翰林供奉,天子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