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往前开。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到了平南县城南。天边已经有一丝灰白，路上开始有了早起的车和人。余庆放慢了速度，四处张望着。丽姐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那边。”
余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路边有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加油棚
余庆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灯。他拿出手机，给张局长发了一条定位。
“找到车了。在平南县城南一个废弃加油站。”
张局长秒回：“不要靠近。我的人五分钟就到。”
余庆握着手机，看着那辆面包车。车里没有灯，看不清有没有人。丽姐推开车门，要下去。
“等等。”余庆拉住她。
“那是我女儿。”丽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刻出来的。
“我知道。”余庆说，“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张局长的人马上就到。”
丽姐看着他，眼睛里有泪，但更多的是火。
“余庆，我等不了。”
她挣开他的手，下了车。
余庆也下了车，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那辆面包车走过去。
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废弃加油站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像是骨头在磨。余庆的心跳得很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离面包车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车门突然开了。
豹哥从驾驶座下来，靠在车门上。他比余庆印象中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肉，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支烟。
“来了？”他看着余庆和丽姐，嘴角扯出一个笑，“比我想的快。”
小玉的哭声从车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着嘴。
丽姐要冲过去，豹哥把烟头一扔，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抵在车门上。
“别动。”
丽姐停住了。
豹哥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光。
“丽姐，你知道吗，我在里面这几年，每天都在想你们。想你们怎么毁了我的家。”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的家。”他重复了一遍，“我辛辛苦苦和老大们组建起来的家，让你们毁了。你，还有他。”
他指了指余庆。
“现在，你们有家，有孩子，有工作，什么都有了。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想让我就这么算了？做梦。”
他把车门拉开一点。小玉蜷缩在后座上，脸上全是泪，嘴里塞着一块布。看见丽姐，她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丽姐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豹哥把刀举起来，“你再走一步，我就在她脸上划一道。”
丽姐停住了。
豹哥看着她，忽然笑了。
“丽姐，你知道吗，我追了你两年。两年啊。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这个小白脸一来，你就跟他好上了。还给他生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