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近乎肃穆与激动中。
目光贪婪地流连于眼前这台由他们亲手。
历经两天两夜、近百号人马不眠不休疯狂赶工改造出来的钢铁巨兽。
在动手之前,谁心里没有过怀疑?
用一堆破烂拖拉机,爆改成能上战场的主战坦克?
这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可当这尊线条硬朗、杀气腾腾、每一寸装甲都仿佛在咆哮的“陆战之王”真真切切地矗立在眼前时。
所有的不确定、所有的疑虑。
都被一股汹涌澎湃的自豪感和成就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参与项目的那些军工系统出身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
反应还算相对“克制”,只是眼神发亮,呼吸急促。
低声交流着技术细节,但脸上那份与有荣焉的骄傲是藏不住的。
而兴发厂原本的那些老员工们,此刻则是一个个眼圈泛红。
他们大多是最朴实的工人、技师,前半辈子跟五金零件、车床铣床打交道。
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亲手参与“搓”出一辆真正的坦克?!
搁以前,要是有人跟他们说“老王,老李,你将来能造坦克”。
他们绝对会认为对方喝高了在说胡话。
或者干脆一个耳刮子扇过去:“滚蛋,老子是良民!”
可现在,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自己曾组装它的装甲,拧紧过它的螺栓,焊接过它的炮塔。
这一切不可思议的改变,都源于那个站在坦克旁。
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年轻身影,苏辰。
良久,死寂般的车间终于被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打破。
紧接着,热烈的欢呼、怪叫、掌声轰然爆发!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
“卧槽!老子老李有生之年居然造了辆坦克!说出去谁信啊!”
“嘿!我一个搞飞机的,居然跨行把坦克给整出来了?这经历够我吹一辈子!”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搞小型飞行器的,这下好了,陆空两栖了!”
“哎,都别说了,我这干了半辈子的飞5八级钳工.
在苏总面前,感觉跟刚学徒差不多。”
兴发厂的元老王建辉、老赵、程振海等人。
看着众人欢呼雀跃、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模样,脸上都露出了欣慰而感慨的笑容。
他们想起了之前苏辰在内部会议上那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
“说不定你们会进编?”
当时还觉得遥不可及,甚至有点虚幻。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辆凝聚了众人心血。
绝对达到甚至超越军用标准的“怪物”坦克,他们心中的想法彻底变了。
有这玩意儿打底,想不跟官方深度绑定都难了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这是实打实地参与了国家级别的“硬货”研发生产!
王建辉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更是波澜起伏。
他曾经最大的梦想,不过是把兴发厂重走巅峰路。
回到之前的水平业务!
何曾敢想,有朝一日,兴发厂能跟军区。
跟国家级的军工项目产生如此深度的关联。
踏上一条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巅峰之路”!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与引领者,就是那个年轻得过分。
却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苏辰。
“小苏在这可能真的屈才了!”
作为军区派来的贴身保镖兼联络员,章宏宇此刻的表现最为不堪。
他,围着坦克已经转了不下十圈,眼神炽热得仿佛要熔化那厚重的装甲,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
“我滴个亲娘咧....” 章宏宇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这玩意儿....比我在军区里见过、摸过、甚至开过的所有现役坦克。
看起来都要...都要猛啊!”
他脑子里飞速对比着:这这棱角分明、充满科幻感和暴力美学的复合装甲外形。
你拍张照片发网上,谁会相信它的内核是用一台破拖拉机的底盘框架魔改出来的?
而且这还不是模型!
是能动、能跑、能真刀真枪开火的杀戮机器!
章宏宇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亏了”。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便宜了沙漠那边的老表?!
这必须得留在自家啊!拉回自己所属的军区。
拉到自己熟悉的装甲部队里,那才是它该有的归宿!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跟吴远、方老说话的苏辰,心里开始盘算。
“苏总啊苏总,别怪兄弟我不厚道,实在是你这‘拖拉机坦克’太勾魂了!
你是我爷,我亲爷爷也是爷……我这就去求我爷爷。
说什么也得把这辆样车截留下来!
这等大杀器,哪个带兵的看了不迷糊?不心动?”
章宏宇这想法,还真一点没错。
相比之下,吴远和方鸿彬两位院士,表现要“平静”许多,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他们看向坦克的眼神,也同样充满了感慨。
方鸿彬摇了摇头,叹息中带着无比的欣慰和一丝“后浪太猛”的淡淡苦涩。
“后生可畏,后浪这是要把我们这些前浪直接拍死在沙滩上,连个翻身的机会都不给啊。”
吴远深以为然,接口道:“老方,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关键不是后浪猛,是指导造这坦克的人太‘妖’。
你换个人来指挥试试?
同样的材料,同样的人手,绝对搞不出这玩意儿。”
他这话绝非虚言。
一款主战坦克的研发,涉及到总体设计、火力、防护、机动、电子、人机工程等数十个分系统。
成百上千个关键技术点,通常需要庞大的研发团队动辄数百上千人。
完善的供应链体系和海量的试验验证,周期以年为单位计算。
可苏辰呢?
他就像一个掌握了终极答案的“总设计师”。
把复杂的系统工程分解成一道道清晰的“工序单”和“零件图”。
动力怎么强化?装甲怎么复合?
火控怎么简化但有效?炮管怎么保证强度和后坐缓冲?
他仿佛脑子里有个完整的数据库,需要什么就调取什么。
然后以最简单粗暴(却往往最有效)的方式给出解决方案。
参与项目的所有人,某种程度上都成了他精确指令下的“高级流水线工人”。
按照苏总的图纸来,按照苏总的工艺参数来,准没错!
这种“傻瓜式”操作,硬是在短短两天内。
催生出了眼前这头钢铁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