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别急,人人有份,一个个来。”
周海洋笑着安抚她们,手下动作不停,又开始制作第二把。
沈玉玲抱着洗净晒干的被单从里屋出来,看到周海洋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此刻正就着昏黄的煤油灯,神情专注地做着针线活。
那画面,颇有几分违和的喜感。
她顿时忍俊不禁,忍不住打趣道:“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呢?针线活做得比我都细。”
周海洋头也不抬,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算什么?你男人我的本事多着呢,往后你就慢慢瞧好吧!”
“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臭美。”
沈玉玲笑着白了他一眼,抱着被单去偏房给招娣她们收拾临时搭起的床铺去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将天地照得一片煞白。
紧接着,一道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屋顶劈开,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啊——”
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着扔掉了手里的扇子,像受惊的小兽般挤作一团,惊恐万状地望着窗外电闪雷鸣的景象。
莫说孩子们,就是周海洋这经历过风浪的成年人,也被这近在咫尺的霹雳惊得心头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别怕别怕,就是打雷,一会儿就过去了。”
周海洋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温声安慰她们,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朝外望去。
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在地上溅起朵朵水花,风势也明显变大了,院里的那棵海棠树被吹得枝条乱舞。
“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他无奈地关紧门,将风雨隔绝在外,回到桌边重新挑亮了煤油灯的火苗,继续做扇子。
约莫花了一个多小时,五把大小不一的鸭毛扇终于都做好了。
虽然做工称不上精巧,但孩子们却如获至宝。
拿在手里反复观瞧,轻轻扇动,比较着谁的羽毛更漂亮,小脸上洋溢着纯然的快乐。
“这风是越来越大了。”
周海洋再次起身开门想探看情况,刚拉开一条缝,一股强劲的冷风便呼啸着灌入,瞬间将桌上那点微弱的灯火扑灭。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提供一瞬的光明。
他赶紧重新关紧门,摸索着再次点燃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重新笼罩出一小片温暖的空间。
他端着灯,走到偏房,帮着沈玉玲和张小凤一起将床铺彻底整理好。
又催促着玩累了的孩子们轮流用热水简单擦了身子,准备上床睡觉。
“海洋哥哥,”张小凤铺好最后一张床,有些担忧地看向周海洋,“下这么大雨,刮这么大风,明天……是不是不能出海了?”
出海是眼下家里最重要的收入来源,她不能不惦记。
周海洋看着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雨,叹了口气:
“看这情形,明天肯定出不了海了。要是风势能小些,咱们或许可以去海边转转,碰碰运气,看有没有被风浪打上岸的海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