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洋在竹林边缘处,眼尖地发现了一条趴在干枯竹叶下的石九公。
那鱼身上红褐相间的斑纹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若不是它微微动了一下,说不定就错过了。
不过,周海洋并没有贸然直接上手去抓。
他停下动作,仔细打量着。
石九公他见得多了,知道这鱼背鳍、胸鳍和臀鳍都带有毒腺。
被刺一下,那滋味可真是痛不欲生,得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他不慌不忙地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把厚实的剪刀,蹲下身,用剪刀背轻轻压住鱼身,然后另一只手快速而准确地将剪刀尖伸向鱼鳍。
“咔嚓咔嚓”几声,利落地把那几根危险的鳍刺连根剪掉。
随后才用剪刀将其铲起,稳妥地装进了麻袋。
就在这时,路口处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惊喜和急切的妇女声音,打破了这片空地短暂的宁静:
“他婶子,快来呀!这边,这边鱼多得很哩!瞧瞧,还没几个人呢!”
紧接着,便是几声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竹枝被拨开的窸窣声。
周海洋扭头望去,只见三四个穿着粗布衣裳,腰间系着围裙的妇人,背着硕大的竹背篓,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们一看到满地的鱼,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嘴都合不拢了,七嘴八舌地嚷嚷开来。
“哎哟,俺的娘嘞!姐妹们,快看这条马鲛,银光闪闪的!瞅这身量,得有十来斤了,呵呵……”
一个瘦高个的妇人眼疾手快,一把捞起一条躺在水洼边的大马鲛鱼,得意地展示着。
“哇!我这儿有一条东星斑!这红斑点多好看!”
另一个矮胖的妇人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蹲在地上,用手抚摸着那条色彩鲜艳的鱼,激动不已。
胖子见这些后来者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毫不客气地开始瓜分“战利品”,顿时一脸郁闷,腮帮子鼓了鼓,嘴里低声嘟囔着:
“玛德,这些人好像是张家沟的,隔着个小山包呢!鼻子倒挺灵,怎么跑到咱们海湾村的地界来了?难道他们村那边没下鱼吗?”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地盘被侵犯的不快。
周海洋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是现实考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胖子说:“谁知道呢!兴许是他们那边下得少,或者听到风声了。”
“这地儿又不是谁家承包的,人家来捡鱼,咱们也没理由拦着啊!”
“就算她们不来,这天降鱼雨的消息传开,迟早也会有更多人来的。”
“随她们去吧!咱们动作再快点,专挑值钱的捡,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他说话间,手脚丝毫没停,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迅速从一堆小杂鱼旁捡起几只一斤左右,张牙舞爪的梭子蟹,麻利地塞进了麻袋。
“唉唉……听你的。”
胖子点头应和,虽然还是有些不忿,但也知道周海洋说得在理。
他深吸一口气,甩开膀子,也加快了速度忙活起来。
别看他身形肥胖,显得有些笨拙,但真正干起活来却异常麻溜。
弯腰、捡起、判断价值、装入麻袋,一气呵成,效率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