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庞统身着朝服,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着龙榻上的曹丕深施一礼:
“臣王迪,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曹丕摆了摆手,声音依旧虚弱:
“丞相免礼,赐座。”
“谢陛下。”庞统谢恩后,并未立刻落座,而是抬头看向曹丕,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曹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
“丞相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庞统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语气凝重地说道: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有关于国本社稷的大事,要向陛下启奏!”
曹丕心中一紧,握着锦被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哦?国本社稷?是太子叡有什么不妥吗?”
他下意识地便想到了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庞统垂首,避开曹丕的目光,沉声道:
“太子殿下聪慧仁孝,陛下教诲有方,本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只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曹丕的神色变化。
“只是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朝野上下暗流涌动,臣担忧……太子殿下年纪尚轻,根基未稳,恐难驾驭这复杂局面。”
“放肆!朕还没死呢!”
曹丕猛地提高了声音,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脸色瞬间涨红。
“王迪!你竟敢质疑朕的决定?叡儿是朕的嫡长子,储君之位早已昭告天下,岂是你说动摇就能动摇的?”
郭女王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轻抚曹丕的胸口,柔声劝慰: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丞相许是一时失言,您别往心里去。”
她又转向庞统,厉声呵斥,“王迪!还不快向陛下请罪!”
庞统却并未慌乱,反而挺直了脊背,再次深深一揖:
“陛下息怒,臣并非质疑陛下的决定,更非对太子殿下不敬。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皆是为我大魏江山社稷着想!臣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千刀万剐之刑!”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决绝。
曹丕喘着粗气,冷冷地看着他:
“哦?为了大魏江山?那你倒说说,除了叡儿,还有谁能担此重任?”他倒要听听,这个昔日的长颈鹿才子王迪,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来。
庞统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曹丕的视线,一字一句道:
“臣以为,任城王曹植,可当此任!”
“曹植?!”
曹丕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榻上坐起了半截,若非郭女王及时搀扶,险些栽倒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庞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你……你说什么?你让朕立子建?王迪,你是不是糊涂了!”
满宠等人的担忧终究成了现实,曹丕对曹植的排斥,远比想象中更为激烈。
“陛下息怒!”
庞统再次叩首,声音却依旧沉稳。
“臣并未糊涂!臣深知任城王与陛下之间或有旧怨,但此一时彼一时!”
“任城王是陛下的亲弟,身份尊贵,在士林中声望极高,且已是成年君主。”
“若立任城王,可迅速稳定朝局,安抚宗室与百官之心,避免陛下龙驭上宾后,出现权力真空,引发萧墙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