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扶起张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却更有不容动摇的坚定:
“虎儿,你的心意为父明白。但你目前的威望与经验,尚不足以与徐坤抗衡。此战,非我莫属!”
他转向董昭,语气缓和了些许,“董先生,我意已决。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写好战书,派使者送出便可。”
众将面面相觑,心中虽仍存疑虑,但张辽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们想起了合肥之战中,这位老将是如何以八百壮士击溃孙权十万大军的。
或许,奇迹真的能再次发生?
董昭见张辽态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益,只得叹了口气:
“文远公既然执意如此,属下遵命。只是……还请文远公务必保重!”
张辽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已看到了城外那个金盔金甲的身影。
他缓缓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剑,剑身在灯火下闪烁着寒光。
虽病痛缠身,但他的眼神,却比剑锋更加锐利。
“传我将令,”张辽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午饭后,开东门,我张文远,将亲自会一会这位来自江东的‘魔神’徐坤!”
张辽说完这句话,把张虎带到城主府的内屋。
“虎儿,为父此去,就是为了求死以报国恩。”张辽坐在榻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你听我说,我和徐坤单挑的时候,会为你求一条活路,我死之后你便开城献出徐州。”
张虎闻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父亲!您……”
“听我说完!”张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死不只是为了报国恩,你母亲,你奶奶还有你两个弟弟全在邺城,我不死他们就活不下去!”
“你以为朝廷真那么心善,帮我供养家庭?那都是人质啊!”
张虎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父亲,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父亲那看似坚毅的背后,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
人质……原来自己的亲人,一直都在邺城充当着朝廷的筹码,父亲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父亲……我……”张虎的声音哽咽,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与巨大的悲恸。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守护徐州,守护父亲,却没想到,父亲早已将整个家族的命运扛在了肩上。
张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脸颊,动作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情,眼中却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决绝:
“傻孩子,哭什么。为父戎马一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能以我一人之死,换得徐州数万将士性命,换得我张氏一门存续,值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在交代最后的遗言:
“虎儿,你记住,开城献降,并非贪生怕死,而是为了保存实力,为了活下去。日后若有机会,你可成为一方统帅,尽力帮曹魏留下一丝血脉。”
“如果不能,也不用勉强,也算我张家对得起曹家了。”
“还有,”张辽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郑重,“我死之后,你要立刻派人将消息送往邺城,向陛下……不,向朝廷表明你的忠心,将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我力战而亡,你为保全城中百姓,不得不降。切不可流露出半分对朝廷的怨怼,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