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接过战书,又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紧锁:“文远公一世名将,断不会如此鲁莽。他此举……莫非有诈?”
“诈?”徐坤摇了摇头,走到营帐门口,望着远处巍峨的徐州城墙,“他这不是从曹魏的角度考虑问题,而是从他张家的角度考虑问题啊!”
“张家?”周瑜不解,“文远公世代忠良,为魏室征战一生,此刻不正是他为国尽忠之时,怎会只考虑家族?”
徐坤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周瑜:
“公瑾,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辽虽为魏之名将,深受曹家厚恩,但他亦是张氏一族的家主。你想想,他若战死,徐州城破,城中数万将士,包括他的儿子张虎,结局会如何?若他降了,又如何面对魏室,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之口?”
周瑜沉吟道:“你的意思是……他想用自己的死,换取徐州城的保全,换取张家的一线生机?”
“不止于此。”徐坤冷笑一声,“曹魏多疑,张辽手握重兵在外,其家眷必然被朝廷安置在邺城作为人质。他若不降,力战而亡,朝廷或念其忠勇,对其家眷尚有几分香火情;他若降了,张家满门,怕是……”
周瑜恍然大悟,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如此!文远公此举,竟是以一己之身,行死间之计!既全了他曹魏忠臣之名,又为儿子张虎铺好了献城投降之路,更能保全邺城的家眷……好一个忠义两全,好一个苦心孤诣!”
“正是。”徐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敬佩,也有惋惜,“张辽此人,不仅勇冠三军,更有如此深沉的智谋与担当,是条汉子。只可惜,他生错了时代,跟错了人。”
周瑜激动道:“那这徐州岂不是稳入我大汉手中?大司马此战可一战功成!三日内拿下徐州,天下闻所未闻啊!”
“公瑾!”徐坤打断他,“张辽求死,可是我却是舍不得啊,且不说他是一员良将,就说他跟我关二哥的关系……”
“听说当初我关二哥卖绿豆还是管他借的钱……”
“哦?大司马有何打算?”周瑜问道。
徐坤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徐州城的方向,若有所思道:
“张辽乃国之栋梁,这般人物,若能为我大汉所用,岂不美哉?他想求死,我偏不让他死。我要让他亲眼看到,我大汉的气象,让他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周瑜闻言,面露难色:“大司马,这恐怕不易。张辽忠心曹魏,早已根深蒂固,且他家人尚在邺城为质,他岂会轻易降我?”
徐坤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邺城为质?邺城之事我还真就不太担心了。”
开玩笑,邺城如今可是庞统的天下,保下张辽全家无非就说庞统的一句话而已。
当然徐坤也没法跟周瑜说庞统就是王迪,是大汉在大魏的间谍。
徐坤只是说道:“告诉徐州城内的张辽,我徐坤应战!”
“午时东门,我亲自会他!另外,传我将令,全军将士,随我出营,列阵东门之外,我要让徐州城内的军民看看,我大汉王师的军威!”
周瑜心中虽仍有疑虑,但见徐坤如此胸有成竹,也不再多言,抱拳应道:“喏!属下这就去安排!”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徐坤的军营。对于能够亲眼目睹自家大司马与传说中的“张文远”一战,将士们无不兴奋异常,摩拳擦掌,士气高昂。
午时将至,徐州城东门之外,旌旗猎猎,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