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危言耸听!”夏侯楙不以为然,“邺城城高墙厚,兵精粮足,关羽即便破了谯郡,想要打下邺城,也没那么容易!”
“可谯郡若失,青州、兖州再出变故,我大魏三面受敌,邺城便是孤城一座!到那时,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又能守得几日?”夏侯霸据理力争,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夏侯将军,你也莫要把话说得这般绝。”一个苍老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夏侯家的另一位长老,他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
“谯郡的重要性,我等自然知晓。只是这粮草,关乎我夏侯氏上下数千口人的生计,不是说借就能借的。”
“霸儿,你且说,你需要多少粮食?又打算如何借?朝廷的承诺,可有凭据?”
夏侯霸见终于有人松口,精神一振,连忙道:
“叔公明鉴!谯郡守军五万,每日消耗粮草巨大,至少需要……至少需要三十万石粮食,方能支撑到秋收之后!至于凭据,丞相府可立下文契,加盖大魏丞相印信,承诺战后加倍偿还,或折算成相应的土地、财帛!”
“三十万石?!”夏侯楙失声叫道,“你是疯了吗?我夏侯氏就算有这么多存粮,也不能都给你!那可是我们几代人的积蓄!”
“夏侯楙!”夏侯霸转向夏侯楙,语气恳切,“此时若不拿出粮食,我夏侯氏的积蓄,日后恐怕也只能落入他人之手!关羽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善待卒伍而骄于士大夫!他若破城,我等宗亲,岂能有好下场?”
夏侯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霸儿,我只问你一句,你这一趟返回邺城可曾见过子启?”
“子启?”夏侯霸一愣,随即明白叔公问的是庞统,“未曾。我一回到邺城便直接回府,尚未去拜会丞相。”
夏侯廉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如此说来,你这借粮之事,丞相并不知晓?”
夏侯霸心中一紧,他本以为此事只要说服了族中长老,庞统那边自然会全力配合,却未曾想叔公竟会问起这个。
他定了定神,道:“丞相府如今也是焦头烂额,满老大人正四处筹措粮草。我此举,也是想为丞相分忧,为大魏解难。事成之后,再向丞相禀报不迟。”
“糊涂!”夏侯廉猛地顿了一下拐杖,发出“笃”的一声闷响,“粮草乃国之重器,你身为前线大将,不通过朝廷中枢,竟想私下调动宗族存粮,成何体统!此事若传扬出去,外人会如何看待我夏侯氏?说我夏侯氏私藏粮草,目无朝廷吗?”
夏侯霸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只想着解谯郡之危,却忽略了其中的关节。
夏侯楙见状,立刻添油加醋道:
“叔公所言极是!夏侯霸,你这是典型的武将作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以为你这是为了大魏好?你这是在把我夏侯氏往火坑里推!”
“我……”夏侯霸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确实理亏。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说道:
“那何不去把子启姐夫请过来,他也算我宗亲的一份子,又是大魏丞相,此事该与他商量。”
众人放眼看去,说话之人正是夏侯玄。
对于夏侯玄,可能那些不太熟悉三国历史的人会感到有些陌生,在这里为大家详细介绍一下。
夏侯玄,他的字是泰初,是沛国谯县这个地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