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吴质投降,夏侯霸也死,自己这点守军,如何能抵挡关羽的虎狼之师?
就算能守住三五日,邺城那边,如今也难以分兵来援。
若真要顽抗,城破之后,自己这条老命,还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位……
他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保住一城百姓,也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他睁开眼,眼神中已没了之前的焦虑,多了几分决断:“带我上城墙。”
守将一愣:“大人,您……”
阎圃摆了摆手:“去看看吴质,也看看城下的汉军。”
很快,阎圃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登上了谯郡城墙。
他向下望去,只见吴质一身汉军服饰,立马城下,神色倨傲。
其身后,关平率领的一千汉军士兵,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再远处,隐约可见关羽大军的营帐连绵,旗帜飘扬,气势恢宏,显然是早有准备。
阎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城下喊道:
“吴将军,老夫阎圃在此。”
“我有一事不明不敢投降!”
吴质闻言,眉头微蹙,扬声道:
“阎大人有何疑虑,但讲无妨!如今大势已去,夏侯霸授首,镇国归降,谯郡已是孤城一座,大人若再执迷不悟,岂非要让满城百姓陪你一同殉葬?”
阎圃俯瞰着城下,沉声道:
“老夫不知夏侯霸将军如何身死,不知为何我谯郡防线所有兵马皆投靠关羽,亦不知吴质将军为何降汉。”
“请吴质将军把事情和盘托出,老夫方才放心。”
吴质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朗声道:
“阎大人倒是谨慎!好,既然你想知道,我便让你知道个明白!”
“谯郡防线所有粮草本靠邺城供应,徐州被大司马徐坤光复后,曹魏为了防备徐州,只能在定陶再派一支守军,但是这样邺城的粮草就难以支撑两路防军。”
“我建议夏侯霸回到邺城管魏氏宗亲们借粮,毕竟谯郡的土地大多皆在他们手中,谁知道他们竟然不许。”
“最后为了省下粮草,竟然让夏侯楙把我吴质的家,还有董昭的家给抄了!”
“我吴质全家一百七十二口性命,如今只剩我和发妻两人而已!”
“你说我如何不反?”
“我妻侥幸从定陶逃脱,把此事说与我后,我当即起兵拿下夏侯霸的人头,投靠关将军,于是谯郡防线五万大军,尽数归降大汉。”
“现在你全明白了吧!”
阎圃听得目瞪口呆,脸上血色尽褪。
他久在兖州,自然知晓魏氏宗亲在地方上的势力与跋扈,却未曾想他们竟会为了粮草,对吴质、董昭这样的地方重臣下此毒手。
一百七十二口……这等血海深仇,换作是谁,恐怕都会不顾一切地复仇。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随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