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中,恩怨情仇,往往难以两全。
他虽不认同吴质过于酷烈的手段,但也理解其全家惨死的切肤之痛。
将此事交予吴质,既是对其的一种慰藉,也是一种考验。
若吴质能在复仇之后,仍以大局为重,那此人尚有可用之处;
若其被仇恨吞噬,行事毫无底线,那日后便需多加提防了。
“父亲,”关平见吴质走远,轻声问道,“吴将军此举,是否会引来非议?毕竟,曹魏宗亲在兖州经营多年,树大根深。”
关羽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缓缓道:
“平儿,以德报怨,以何报德?”
“吴质之事,乃其私仇,我军只需确保城中安定,不使事态扩大伤及无辜便可。”
“至于非议,待我军兵临邺城,天下一统之时,自会有公论。”
关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孩儿明白了。那粮草之事……”
“等吴质报完仇再说吧。”关羽淡淡道。
吴质领了关羽将令,点了五千青州兵马,直奔谯郡外曹家、夏侯家各县老家。
谯郡下辖相县、萧县、酂县、费亭、苦县、宋县、城父县、山桑县、铚县、竹邑县、符离县、蕲县、洨县、龙亢县、虹县。
每一县都有一家或两家曹家夏侯家的宗亲,在此把控全县的土地。
吴质首先率部直奔相县,这里是曹家在谯郡的核心盘踞地,住着曹操的族弟曹洪一脉的分支。
曹洪在曹操起兵时曾献马献粮,深得信任,其家族在相县广占良田,府邸更是修建得如同小城堡一般。
曹洪死后,其长子曹馥在邺城为镇国大军统帅之一,次子曹震无才无德,被封列侯在老家经营相县。
别看曹震无才无德,这兼并土地倒是一把好手,依靠着巧取豪夺,整个相县的土地,除了给县令留下五亩田外,其余田地皆尽数归在他的名下。
整个相县的百姓,都成了他家佃户。
吴质抵达曹府外,曹府外家丁看到这么多兵丁,却没有丝毫害怕。
他还以为是哪个将军想走曹家门路,前来送礼的呢。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丁头目摇着折扇,吊儿郎当地走上前,斜睨着吴质,阴阳怪气道:
“哪来的将军?到我们曹府有何贵干啊?我们家二公子可是侯爷,可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吴质眼中寒光一闪,他身后的青州兵早已按捺不住,手按刀柄,只待一声令下。
吴质却并未动怒,只是冷冷道:“奉关将军令,前来查抄曹府。”
“查抄?”家丁头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你小子没睡醒吧?我们曹家可是皇亲国戚,谁敢查抄?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他说着,还伸手想去推搡吴质。
吴质侧身避开,沉声道:“冥顽不灵!给我拿下!”
“是!”身后的青州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那家丁头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府门前的其他家丁见状,顿时慌了神,有的想跑回去报信,有的则抄起门旁的木棍,想要顽抗。
“反抗者,格杀勿论!”吴质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