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宴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
“陛下!”
曹植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关羽!吴质!我必诛此二贼,将他们碎尸万段,以祭我曹氏、夏侯氏列祖列宗!”
他猛地甩开何宴的手,在殿内焦躁地踱步,昔日诗酒风流的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激怒的野兽般的狂怒。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案几,杯盘摔落一地,酒水菜肴溅得到处都是,“夏侯霸呢?他手握三万镇国大军,怎么会被吴质那厮轻易挟持?!”
夏侯玄脸色惨白,颤声道:
“陛下息怒,夏侯霸将军已经身死,再责备也是无用。”
何宴也强作镇定,躬身道:
“陛下,当务之急,速把丞相找来,商议应对之策啊!”
曹植猛地一拍额头,仿佛才想起这关键人物,厉声道:
“快!快宣王迪!让他立刻来朕这里!”
“是!是!奴才这就去!”小黄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殿。
过了一会儿,庞统穿着朝服,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臣王迪拜见陛下,不知陛下何事唤老夫入朝!”
曹植此刻已全然没了方才的醉态,看到庞统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丞相救朕!”
曹植一把抓住庞统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丞相,关羽、吴质逆贼已占我谯郡,屠戮我曹氏、夏侯氏宗亲,此仇不共戴天!朕要立刻调兵遣将,将这伙反贼碎尸万段!”
庞统甩开曹植的手,神色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扫过殿内狼藉,沉声道:
“陛下,事已至此,惊慌无用。请陛下先冷静下来,容臣细问。”
他转向那仍跪在地上的小黄门:
“你且将探马回报的详情,一五一十道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小黄门不敢怠慢,定了定神,将关羽如何占据谯郡,吴质如何抄家杀戮,以及粮草、百姓等情况,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庞统听完心中大喜,他这招逼反吴质果然见效果了,大汉光复指日可待。
但是他还在曹魏庙堂,只能装模作样的眉头微蹙,在殿内踱了几步,沉声道:
“关羽此人,素有威名。吴质熟悉青州军务,又对我大魏宗亲怀有深仇,如今二人联手,又得了谯郡粮草民心,实乃劲敌。”
“那……那丞相以为当如何应对?”曹植急切地问道,此刻他已没了皇帝的架子,全然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庞统驻足,目光锐利地看向曹植:
“陛下,如今谯郡丢失,兖州无险可守,我想邺城很快将会成为前线。
“吾昨日夜观天象,见北方有天子气,请陛下迁都邯郸。”
“迁都?”曹植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失声叫道:
“丞相,邺城乃我大魏都城,根基所在,如何能轻易迁都?一旦迁都,岂不人心惶惶,天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