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冥骨域是“有序的死亡”,那么荒域就是“混乱的荒芜”。
天空不再是统一的暗红色,而是一种病态的、混杂着灰、褐、紫的斑驳色彩,像一块被随意涂抹又遗忘的画布。
云层不是飘浮,而是凝固在半空中,形成各种怪诞的形状,有些像扭曲的巨树,有些像崩塌的山脉。
大地更是千奇百怪。
有的区域是完全的“石化平原”,地面坚硬如钢铁,寸草不生,只有无数尖锐的石笋刺向天空。石笋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当有风吹过(虽然风在这里也显得粘稠而怪异),就会发出空洞的呜咽声。
有的区域则是“流沙沼泽”,但那流沙不是沙子,而是某种细碎的、发着微光的规则碎片。任何踏入其中的存在,都会慢慢“溶解”在规则碎片中,成为流沙的一部分。
更诡异的是“倒影湖”,明明是一片平静如镜的水面,但倒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完全不同的景象:有时是燃烧的森林,有时是冰封的宫殿,有时甚至是……活生生的生命世界。
那些倒影并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于某个角落的规则投影,但无人能踏入,只能观看。
“这里的规则……彻底乱套了。”森之贤者用根须探测着一片石化平原,声音中带着罕见的困惑,“生与死、时与空、物与能……所有基础规则都像被撕碎后胡乱拼接起来。连‘逻辑’这个概念本身,在这里都显得模糊不清。”
“所以叫荒域。”蓝芩环顾四周,“对长生境以上的存在来说,这里的规则太混乱,无法建立稳定的统治;资源又太贫瘠,没有值得掠夺的价值。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垃圾场。”
“但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完美的藏身之地。”赵雷分析道,“混乱的规则背景,会干扰长生境的感知扫描;贫瘠的资源意味着不会吸引大规模死灵军队;而这里的‘混乱’本身,也意味着……有很多被其他区域排斥、驱逐、遗忘的死灵生物,会在这里挣扎求生。”
他看向远方,在一片倒影湖的对岸,隐约可见几座歪斜的、由碎骨和废铁搭建的简陋营寨。
“那些,就是我们的‘潜在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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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赵雷团队开始了对荒域的详细侦查。
他们小心避开那些规则极度异常的危险区域,重点探查有死灵生物活动的“相对稳定区”。
通过伪装接触、暗中观察、甚至冒险擒获落单的死灵进行“友好交流”,逐渐摸清了荒域的基本势力分布。
整个荒域,大致被七位洞天境死灵大统领瓜分。
这七位大统领,每一个都是因为在其他大域混不下去,才被迫逃到荒域,有的是在权力斗争中被驱逐,有的是得罪了某个长生境大君,有的是自身规则出了严重问题,需要在这混乱之地苟延残喘。
它们各自占据一块“相对不那么混乱”的区域,建立起简陋的统治。手下的死灵生物大多是被裹挟的底层,或是同样无处可去的流浪者。
七个势力之间常年互相攻伐,争夺那本就少得可怜的资源:几处还能产出些许死亡结晶的贫瘠矿脉、几片规则稍微稳定适合建立营地的区域、偶尔从其他大域流落过来的“垃圾”,可能是破损的武器、残缺的尸体、甚至某些失败的实验品。
“七个大统领中,实力最强的是‘碎颅’,洞天境巅峰,占据西北角最大的一片石化平原。”
营地中,赵雷指着临时绘制的地图,“最弱的是‘蠕行之主’,洞天境中期,占据西南边缘的一片‘蠕虫沼泽’。
它原本是血月领地的一个实验体,因为实验失败被丢弃到这里,靠吞噬沼泽中的规则蠕虫勉强维持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