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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赛普勒斯的阿拉伯人(2 / 2)

埃里克遇见了几个牧羊男孩,和他们打了招呼。

用了几块麵包和他们套了近乎,询问这附近的情况。

“前面修道院倒塌,”

——

牧羊男孩用他凑合学来的法语骄傲地说,指著前方,儘管埃里克已经给了他一件备用斗篷,他裹在里面几乎完全消失了,但他仍然还是选择穿他原本的那件破烂长袍。

好在,这天气算温和的。

牧羊男孩將他的弟弟介绍给埃里克,这两个孩子看起来就像同一艘船的两个船首,都是黑髮、橄欖色皮肤和黑色眼睛。

他骄傲地告诉埃里克,他是年长一些的那个,九岁,而另一个才八岁。

他们的母亲是一个裹在黑衣里的胖女人,笑的时候用手遮住嘴,以掩饰她缺少的牙齿。她是个洗衣妇,偶尔也为镇上的人补衣服。

贝莱姆喜欢这两个牧羊男孩,他们像两只露齿笑的小狗,自从他们来请求洗衣活计后就一直跟著他转。他们的父亲几年前因发烧去世了。

“对了,你还没有说你叫什么名字呢”埃里克摸了摸他的头將他弄得有些乱糟糟的。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挺起小小的胸膛,骄傲地念道:“约翰福卡斯安杰洛斯帕里奥洛格斯劳尔拉斯卡里斯托尔尼克斯菲兰索普诺斯阿萨尼斯,”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没有人说话,而贝莱姆在一旁咧嘴笑著。

“他的名字比他人还大,”贝莱姆大笑著说道。“我还是更喜欢叫他牧羊男孩。我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弟弟的名字呢。

心“他叫弗拉西奥斯,”男孩回答,然后看著大家哄堂大笑,既困惑又愤怒。

然后,两个诺斯人带著送来的长矛、圆盾和皮盔,其余的半吊子希腊士兵排成队伍,和诺曼骑士们一起出发,带著水袋、干肉和麵包,踏上了岛屿的腹地。

这一天开始下雨。

三天后,雨和伴隨而来的冷风依然没有停止的跡象。

埃里克让罗贝尔就地驻扎,由埃里克自己和贝莱姆一行人绕道向东前进,走到高处,接近卡托莱夫卡拉和更大的莱夫卡拉镇,据说那是法鲁克的大本营。

雨如雾一般,必须不断擦拭脸和睫毛上的雨水。然而这一天依然很暖,骑士们在战斗装备里热得满身大汗。

儘管现在已经九月下旬,但天气依旧很热。

侦察兵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回来,其中一个骑士向前来至埃里克身前报告了情况。

大家叫他“鉤眼”,因为他的左眼紧紧掛在鼻子旁一然而,无论是否斜视,他看路径和痕跡就像修士读拉丁文一样轻鬆。

他是埃里克战团倖存的成员之一,十分擅长狩猎与追踪,他的名字叫做努德,他曾经靠贩卖奴隶—一从波罗的海更北的埃斯特人和利夫人那里抓来的奴隶—|

赚取財富,然后卖给前往都柏林和曼岛的商人。

他因为和合作伙伴分赃不均,被合作伙伴敲了闷棍,打包卖给了曼岛的挪威人。

他以老练追踪者那轻鬆而坚实的步伐走来。

“一个耶穌的圆顶之地,格洛斯特大人。牧羊的男孩说得没错。”鉤眼恭敬地回应道。

他因为埃里克获得了自由,成为了一名骑士。

“那叫教堂,”埃里克身边一个法兰克教士嘆息道,“我得告诉你们多少次“

教士名叫约翰,是坎特伯雷大主教安瑟伦的助手,他代表安瑟伦参加东征。

埃里克暂时没有纠结这些。

剩下的两个追踪者,跪在地上,用手指著鼻涕,报告说他们除了雨、石头和远处的山丘之外,什么也没看到。

“这里没有活著的生物,”其中一个丹麦追踪者沮丧地说道,“不过我看到了山羊粪,所以还是有东西在这个基督诅咒的国家里活著。”

然后,像个好基督徒一样,他向法兰克教士道歉,並同时对奥丁行了一个祈祷,以避邪恶。

埃里克带了二十个骑士小心翼翼地向圆顶教堂靠近,儘管埃里克让这些全副武装的骑士所其能保持的安静,但这效果並不太好。

翻过了一个光禿禿的小山丘,沿著布满灌木的斜坡而下,跨过了一条暴涨的小溪,爬上了对面山坡,来到了教堂的所在地一或者说,教堂的三面黑墙和部分塌陷的圆顶。太阳白茫茫的,远远地掛在天边,没有投下任何阴影;空气中瀰漫著烧焦木头的淡淡气味,夹杂著湿土的味道—还有一种甜甜的、像是蜜酒引发的噁心气味。

“嘿呀,”贝莱姆捏著他那结痂的鼻尖咕噥道,“有死人。”

確实有死人。现在埃里克看得更仔细了,仿佛林中的小鹿突然动了一下,所有景象都显现出来了。

尸体隨处可见,像被掏空的水袋一样瘫倒下去,草从他们身上长了出来。

埃里克看见那些破旧的袍子残骸,露出黄色的骨头,当贝莱姆拉扯他以为是一根棕色的木棍时,他拽出了一根骨头,连著一团布满蛆虫的褐色烂肉,顿时释放出一股刺鼻的臭味,熏得人眼睛直流泪。

埃里克小心翼翼地在这个地方四处走动,这里曾经被洗劫、烧毁。

埃里克立刻安排了哨兵,儘管这些痕跡显然已有几个月之久。约翰教士跪下来祈祷,而其他人则在废墟中翻找。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地如泪水一般。

“这地方怪异,”贝莱姆嘀咕道,“即便考虑到这是个基督教堂。为什么有这么多车轮”

这里到处是那些碎裂、烧焦的木头残骸,散落的金属零件,四处都是烧焦的车轮和轮辐的残片。

正如他所说,即使考虑到希腊基督徒的古怪之处,这依旧是新奇的景象。

贝莱姆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抬起了头,看向了天,几个小小的黑点在盘旋。

“乌鸦”贝莱姆呢喃道。

埃里克摇了摇头。“是红鳶。它们会告诉我们的敌人我们在哪里,因为它们闻到了这里的腐朽之气,以为它们能找到新的尸体来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