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霸胸中无端涌起一股烦闷。
这时,李元吉也缓步踱了出来,他状似是无意的朝身后瞥了一眼,当看到在窦皇后怀里打哈欠的猫猫时,眸光骤然变得怨毒。
“本王要去更衣,三哥请自便吧……”
李元吉收回视线。
径直朝着西侧的偏殿走去。
李玄霸却是连回都懒得回一下,他本就厌恶李元吉那满肚子算计的模样,当下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转身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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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冠盖云集。
不仅是突厥使团,西域诸国,高句丽,乃至南诏等国的使节亦到了不少,突厥意欲与大唐和亲的消息,早已如风般传遍诸国。
其中自然有坐不住的国家。
想要亲眼瞧瞧这场联姻如何落定。
尤其似回纥这等小势力,最为忐忑,他们地处狭窄,被大唐突厥夹在中间,此番和亲的成果,也关乎他们未来该向哪边低头。
此刻,回纥使节正攥着礼单。
额头沁满细汗,在队伍中不住张望。
楚王李智云身着亲王蟒袍,面含得体的笑意,引着突厥大王子叠罗支向宫门行来。
叠罗支昂首阔步,一双鹰目微微挑起,扫向各国使节,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倨傲。
礼部官员散落在使团队伍中。
低声向使节讲解着大唐的宫廷礼仪。
就在队伍行至第二道宫门时,一名小内侍低着头,与一位礼部官员擦肩而过,瞬息间,卷成细筒的纸条便已落入了官员袖中。
那官员面色如常。
继续与阿史那思摩交谈着。
宽大袍袖却借着侧身指点的动作,将纸条极其隐蔽的,递进了阿史那思摩的掌心。
阿史那思摩指尖一蜷,将那微小的纸卷纳入掌心,看似豪迈的神情一丝未变,依旧听着官员讲解,甚至微微颔首表示听懂了。
直至行至一处廊柱,他才借着整理腰带的姿势,侧过身迅速展开纸条,扫了一眼。
纸上的汉字,墨迹犹新。
【主人困虎于宫,巢空速取。】
看到这句话,阿史那思摩瞳孔骤缩。
他借着捋须动作,将纸条塞入嘴里,再抬眸时,神情依旧平静,而后他向礼部官员露出几分歉意,快步朝着叠罗支走了过去。
“大王子……”
他抚胸躬身,以突厥语禀报道。
“属下忽感头晕目眩,旧疾似有发作之兆,恐失仪宴前,恳请暂离,回馆歇息。”
叠罗支正欲向李智云打听一下永安长公主的喜好,忽然看到阿史那思摩来告病,他的眉头下意识皱起,鹰目中掠过一丝不悦。
“去吧……”
他甚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李智云眸光微动,面上笑容未减,反而更添几分关切,他拱手温声道:“将军可需唤宫中御医前来诊治?”
“多谢楚王殿下美意。”阿史那思摩垂首,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此乃是陈年痼疾,歇息片刻便好,不敢劳动御医……”
李智云闻言,也不再强求,只含笑点头道。“既如此,将军好生将息……
说着,他看向身侧的礼部员外郎,语气郑重道。“王主事,你且送阿史那将军回鸿胪寺使馆,务必妥帖。”
王主事当即躬身领命。
“下官遵命。”
再抬眸时,他与李智云那暗藏深意的眸光交汇,当即露出一抹难察的凝重与了然。
“劳烦王主事……”
阿史那思摩神色平静,向叠罗支与李智云分别抚胸致意后,这才随着王主事离去。
看着阿史那思摩的背影。
李智云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